醉仙樓雅間。
葉元明剛走進來,幾位早到的官員就圍了過來。
“四殿下今日設宴,真是讓我等蓬荜生輝!”
“是啊,能得四殿下看重,是我等的福分,殿下快請上座!”張禦史笑着過來接引葉元明。
葉元明臉上卻笑不出來,他看着空了大半的座位:“王禦史,李侍郎、趙給事中、王參軍他們幾人,爲何還未到?”
張禦史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們家中都有些事,托我向殿下您賠罪。”
葉元明自然不信這話,哪裏有這麽巧合的事,一下四人家裏都有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葉元明看向張禦史。
張禦史最深得葉元明信任,彈劾皇太女的大半奏折都是張禦史帶頭寫的,葉元明爲了以示親近,才在今日也邀張禦史一起來宴會上。
張禦史壓低聲音在葉元明耳邊道:“臣得到消息,如今外面都在傳,說四皇子妃因與您不和,已經住進了東宮。外面還說您和四皇子妃吵架的原因是因爲發現王首輔暗中投靠皇太女。”
“消息傳的沸沸揚揚,那些今天沒來的人,隻怕都是聽到了風聲,有所顧忌了。”
葉元明拉攏的這幾人都是因爲和王崇古有着往來的人,他們見葉元明和王清漪成婚,才會想來投靠葉元明。
如今王崇古被傳投靠皇太女,連王崇古的女兒四皇子妃都被皇太女邀去了東宮久住,這些人哪裏還敢來投奔葉元明。
葉元明沒想到消息居然會傳的這麽快:“消息是誰傳出來的,查清楚了嗎?”
張禦史搖頭:“查不到,隻知道最早是街市議論傳出來的,也不知怎的,就連那些官員的門房都聽到了這個消息,現下隻怕長安城就沒有不知道這件事的官員。”
葉元明臉直接黑了,消息傳的這麽快,葉淺甯現在可真有本事!
他本能的就猜測這消息是葉淺甯傳出來的。
葉元明也沒心情喝酒了,他對着那幾個官員道:“本王還有些事要處理,改日再邀你們出來,今日也别拘束,慢慢喝着,都記本王賬上。”
“張禦史,你幫我本王招待他們。”葉元明對着張禦史交代了句。
張禦史一口答應:“臣明白。”
……
東宮。
葉淺甯聽到李雙全的回禀,有些意外:“消息這麽快就傳的四處都是了,打聽到是誰出的手沒有?”
李雙全也是一臉的疑惑:“奴才查了,沒查到,聽說連那些官員家裏的下人都知道了四皇子和皇子妃吵架是因爲皇子妃的父親王首輔投奔了殿下您。”
“難不成是四皇子的政敵出手幫了我們?”
葉淺甯輕哼了聲:“傳消息的人沒安什麽好心,隻怕是想坐看我們和葉元明鬥呢。”
王崇古性格古闆,從來沒有說過要支持哪一方奪嫡。
這傳消息的人故意傳王崇古投靠了她,要讓王崇古覺得是她幹的。
這消息傳出去,以王崇古的脾氣,隻會起到反效果。
“李雙全,你……”葉淺甯話沒說完,猶豫一下又改了口,“你去把裴太傅請進宮來,就說本宮找他有事。”
李雙全垂首:“是!”
沒想這時門外宮人回禀道:“殿下,裴太傅在門外求見您。”
葉淺甯揚聲道:“快請裴太傅進來!”
“真是巧了,我正想讓李雙全去請太傅,太傅你就到了!”葉淺甯笑着讓李雙全給裴玄知看茶。
裴玄知沒寒暄,開口就直言問道:“外面有關王首輔投奔殿下的消息,可是殿下派人傳的?”
葉淺甯擺手:“不是我,我也正納悶呢,不知道誰搞出這事,現在傳的沸沸揚揚,隻怕王首輔知道要惱怒了。”
裴玄知聽到不是葉淺甯傳的,臉色這才和緩:“不是殿下傳的就好。”
葉淺甯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誰那麽陰險,我隻是讓人傳一下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吵架,不把老臣放在眼裏的消息,結果傳出這樣。”
裴玄知聞言,眼底閃過無奈:“殿下倒也不必如此坦誠,有些事拿到台面上來說終究有礙殿下您的威嚴。”
葉淺甯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本宮的性格太傅你也知道,在太傅你面前我就懶得裝了。”
“不過太傅,我隻怕王首輔那性格聽到消息會遷怒我,太傅可有法子幫我安撫一下王首輔?”
裴玄知垂手道:“臣在來東宮前已經去了王家,和王首輔做了長談,他心性較之以前有了些改變,倒是對如今的謠言不大生氣。”
葉淺甯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莫非王首輔想通了,打算相助本宮?”
裴玄知:“那也沒有,王首輔的意思是他清者自清,認爲陛下會明察秋毫。”
葉淺甯有點小失望:“好吧,我還以爲他想通了呢。”
裴玄知寬慰道:“殿下不必洩氣,王首輔性格守舊,想法一時轉不過來也是有的。他如今對殿下的态度已然有所好轉,假以時日,殿下定能拉攏他于門下。”
葉淺甯接受了這個安慰:“說得對,急也急不來。”
她想起另一件事,起身從一旁取出一把精巧的弓弩,興緻勃勃的遞到裴玄知面前:“太傅你瞧瞧我做的這個弓如何?”
裴玄知接過,入手便感覺重量分布與尋常弓弩不同,較之要重上不少。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發現是弩機部分做了改良,弓身的弧度也改了,不由有些意外:“殿下可有拿給陛下瞧過?”
葉淺甯笑着道:“還沒有,我這東西也不确定能不能登大雅之堂,太傅你幫我看看,你覺得行我再獻給母帝看。”
裴玄知沒有馬上做出評價,而是詢問道:“殿下可有地方能讓臣試一試這弓?”
葉淺甯點頭:“當然!”
“李雙全,你去準備一下靶子。”
……
葉淺甯領着裴玄知來到東宮後園一處僻靜空地,李雙全早已命人立好了箭靶。
葉淺甯站在一旁,安靜地看着。
隻見裴玄知稍稍挽起寬大的官袍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側身而立,右手擡起弓弩,左手拿箭。
“咻!”
箭矢破空而去,遠處箭靶的紅心處傳來“笃”的一聲悶響!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