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坡深處的霧氣愈發濃重,四周的景象也變得更加光怪陸離。扭曲的樹木仿佛在無聲地呐喊,地面上偶爾會出現一些閃爍着幽光的奇異苔藓,空氣中彌漫的能量波動也越發紊亂。這裏,生與死的界限似乎已經模糊不清。
胡桃憑借着往生堂代代相傳的、對這類邊界之地的獨特感知,帶着葉辰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些能量漩渦和不穩定的空間裂隙。終于,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由黑色怪石圍成的空地中央,他們發現了一座古老的石碑。
這座石碑并非璃月常見的樣式,它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迹,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些并非提瓦特大陸任何一種已知文字的奇特符号。石碑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着一種與葉辰體内力量同源的、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就是這裏了!”胡桃指着石碑,語氣帶着一絲興奮和肯定,“這裏的‘邊界’氣息最濃,而且和你身上的感覺非常像!快,葉辰,去觸摸它試試!”
葉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座石碑在呼喚他,與他靈魂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産生着共鳴。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石碑。
胡桃緊張地跟在後面,護摩之杖緊握在手,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爲葉辰護法。
葉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冰冷而粗糙的石碑表面。
嗡——!
就在接觸的刹那,石碑上的奇異符号驟然亮起微光!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入了葉辰的腦海!劇烈的沖擊讓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他強忍着沒有松開手,任由那些破碎的畫面和聲音在意識中翻騰。
第一幕:童年的夢想與嘲笑
陽光明媚,一個看起來像是學院廣場的地方。年幼的葉辰(或者說,那時的他有着另一個名字)站在一群孩子面前,小臉漲得通紅,卻努力挺直胸膛,大聲說道:
「我的夢想是成爲守護星河的英雄!」
「哈哈哈!葉洛斯,就憑你?」「英雄?别做夢了!你連基礎元素共鳴都做不到!」「怪胎!異類!」
畫面中,其他孩子指着他哄堂大笑,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排斥。年幼的葉洛斯緊緊攥着拳頭,眼中閃爍着不甘的淚光,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流下來。
(葉辰心中劇震:葉洛斯……這是我的名字?英雄的夢想……來自星海?)
第二幕:破碎的家園與訣别
景象陡然切換!天空被戰火染成猩紅,巨大的、風格奇特的建築在爆炸中坍塌,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不再是提瓦特的元素力,而是充滿了科技感的能量光束和爆炸充斥視野。
一個面容模糊、卻讓葉辰感到無比親切和心痛的女性身影,用力将他推上一艘小型逃生艙,聲音急促而絕望:
「快走!葉洛斯!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再回來!活下去!」
逃生艙門關閉的瞬間,他透過舷窗,看到那道身影被無盡的火光吞噬……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間淹沒了葉辰的意識。
(星球毀滅……逃亡……原來我不是失憶,而是……失去了整個家園和親人?)
第三幕:“賢者”的“賞識”與深淵的凝視
畫面再次切換,來到一個陰森威嚴的大殿。葉洛斯(此時已成長爲少年模樣)跪在地上,身上帶着傷痕,眼神卻如同困獸般不屈。
一個身披黑袍、面容隐藏在陰影中、隻露出一雙閃爍着智慧與瘋狂光芒眼睛的老者,用枯瘦的手指擡起葉洛斯的下巴,聲音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贊賞,對大殿陰影中的其他四個氣息恐怖的身影說道:
「諸位,這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葉洛斯。他擁有着連我們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源自星海彼岸的純淨本源……是承載‘那個計劃’最完美的容器。」
陰影中,那四個身影投來審視、貪婪、忌憚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葉洛斯在那目光下,感到徹骨的寒意。
(坎瑞亞的罪人賢者……容器?我的力量,被他們盯上了?但我并未堕落……後來發生了什麽?)
記憶的洪流到此戛然而止!
葉辰猛地松開手,踉跄着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地喘息着,額頭上全是冷汗。這些記憶碎片信息量太大,沖擊太強,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葉辰!你怎麽樣?”胡桃趕緊上前扶住他,擔憂地問,“你看到什麽了?”
葉辰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痛苦和迷茫,他看向胡桃,聲音沙啞地喃喃道:
“葉洛斯……我的名字……不是提瓦特的人……我的家鄉……毀了……我被……當成了‘容器’……”
他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
胡桃聽着,梅花瞳中充滿了震驚,但更多的是了然和心疼。她緊緊握住葉辰冰冷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暖。
“原來……你真的來自天外。”她輕聲說,語氣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确認,“那些戰火,那些痛苦……你都經曆了。”
葉辰閉上眼,努力平複着翻湧的情緒。童年的夢想、家園的毀滅、被當作“容器”的屈辱與危險……這些記憶的碎片,終于爲他拼湊出了身世之謎的一角。雖然依舊殘缺,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又爲何會流落至此。
而那座無名石碑,在傳遞完記憶後,光芒漸漸黯淡,恢複了死寂,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無妄坡的迷霧依舊,但葉辰眼中的迷霧,卻開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