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浮了許久。
葉辰感覺自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靈魂都輕飄飄的,無法着落。耳邊似乎有無數模糊的聲音在回響,戰鬥的轟鳴、雷電的嘶吼、還有……一個低沉而充滿誘惑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呢喃:
“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真正的力量……”
“你本可以……更強大……”
“何必壓抑……釋放它……擁抱深淵……你我……本是一體……”
“擁有更多……才能守護更多……不是嗎?呵呵呵……”
這聲音充滿了蠱惑,仿佛要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葉辰的意識本能地抗拒着,掙紮着,想要抓住一絲光亮。
“葉辰……”
“葉辰先生……”
就在這時,兩個溫柔而焦急的呼喚,如同穿透濃霧的燈塔光芒,将他從沉淪的邊緣拉了回來。是绫華和宵宮的聲音!
他奮力地朝着那光芒遊去……
眼皮沉重地顫動了幾下,葉辰終于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神裏屋敷那熟悉的、雅緻的木質天花闆。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藥香和熟悉的椿花香。
他微微偏過頭,看到兩張寫滿了擔憂與疲憊、卻在他睜眼瞬間迸發出巨大驚喜的俏臉。
神裏绫華和長野原宵宮,一左一右地守在他的榻榻米邊。绫華的眼圈泛紅,顯然是多日未眠,此刻正緊緊握着他的一隻手,感受到他醒來,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卻努力微笑着。宵宮則直接撲到了床邊,橙色的眼睛裏滿是血絲,帶着哭腔喊道:
“葉辰先生!你終于醒了!吓死我們了!”
“葉辰……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绫華的聲音輕柔而顫抖,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試探着溫度。
葉辰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绫華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溫水,一點點喂到他唇邊。清涼的水滋潤了喉嚨,讓他舒服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葉辰的聲音沙啞微弱。
“三天了!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宵宮搶着回答,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那天八重宮司把你送回來的時候,你渾身冰涼,怎麽叫都不醒,我們都快急死了!”
三天……葉辰心中了然,最後那一擊“碎雷閃”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觸及了本源,昏迷這麽久也在情理之中。
“外面……怎麽樣了?眼狩令……”他更關心戰鬥的結果。
提到這個,宵宮立刻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說道:“解除了!眼狩令已經正式廢除了!是雷電将軍大人親自宣布的!鎖國令也開始逐步取消了!聽說離島的港口已經開始有外國商船靠岸了!稻妻……終于變天了!”
她的臉上洋溢着發自内心的喜悅,仿佛看到了無限美好的未來。
绫華也微笑着點頭确認,眼中充滿了希望的光芒:“是的,葉辰。多虧了你和空,稻妻迎來了新的開始。”
聽到這個消息,葉辰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所有的努力和冒險,都沒有白費。
“空和派蒙呢?他們沒事吧?”葉辰想起空也消耗巨大。
“他們沒事,你放心。”绫華柔聲答道,“空消耗也很大,但比你好些。他和派蒙現在在鳴神大社由八重宮司照料修養,應該很快就能恢複了。”
葉辰點了點頭,徹底安心了。他嘗試動了一下身體,頓時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酸軟和無力,尤其是左肩的舊傷處,依舊傳來隐隐的刺痛。這次透支,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來調養。
看着他皺眉的樣子,绫華立刻緊張起來:“别亂動!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很久才能恢複元氣。”她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宵宮也湊過來,握緊拳頭,元氣滿滿地保證道:“葉辰先生你安心養傷!想吃什麽好吃的告訴我,我讓我家老爹做!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看着身邊兩位少女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深情,葉辰冰冷的心湖被徹底溫暖。他反手輕輕握了握绫華的手,又對宵宮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
“嗯,我沒事了……讓你們擔心了。”
然而,在他意識的深處,那個低沉誘惑的聲音,卻如同跗骨之蛆,再次隐隐響起:
“看啊……她們需要你保護……你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
葉辰微微蹙眉,強行将這股雜念壓下。現在的他,隻想享受這片刻的安甯與溫馨。
稻妻的黎明已經到來,而他的旅程,還遠未結束。但至少在此刻,有重要的人陪伴在身邊,便是最好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