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慶典過後,稻妻城仿佛還沉浸在節日的餘韻中,空氣中彌漫着輕松與希望。但對于葉辰而言,接下來的日子卻變得異常“忙碌”,甚至可以說有些“甜蜜的煎熬”。
神裏绫華和長野原宵宮,似乎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慶典的狂歡過後,一種即将離别的愁緒悄然彌漫在三人之間。葉辰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凝望遠方時偶爾流露的沉思,以及他收拾行囊時不經意的動作,都讓兩位心思細膩的少女明白——他,快要離開了。
于是,從慶典結束後的第二天起,葉辰便陷入了绫華和宵宮“争分奪秒”的陪伴之中。
白天,绫華會以“修養期間需适度活動”爲由,邀請葉辰遊覽稻妻城重建的市集,或是去名刀冢感受曆史,又或是在神裏屋敷的茶庭品茗對弈。她總是那般優雅從容,但葉辰能感覺到,她挽着他手臂的力度比以往更緊,凝視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眷戀與不舍。她會輕聲爲他講解稻妻的風物典故,仿佛想将整個稻妻的美好都刻進他的記憶裏。
而宵宮則更加直接熱烈。她總會突然出現在神裏屋敷門口,用各種新奇的理由——“新煙花試驗需要觀衆”、“發現了一個超棒的觀景地點”、“團子牛奶買一送一”——将葉辰“借”走。她帶着葉辰穿梭在稻妻城的大街小巷,看最新的煙花表演,嘗遍各種小吃,笑聲如同陽光般灑滿一路。她會緊緊拉着葉辰的手,仿佛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不見,橙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依戀和“能多待一刻是一刻”的迫切。
葉辰心知肚明,對于這兩位少女的心意,他無法拒絕,也……不願拒絕。他默默地配合着,将這份“忙碌”當作離别前最後的珍藏。隻是,夾在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深情的少女之間,他時常感到一種幸福的無奈。
日子就這樣在绫華的靜谧溫柔與宵宮的活潑熱烈交替中悄然流逝。終于,在葉辰計劃離開的前一晚,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三人剛從宵宮家的煙花工坊看完最新的“心花怒放”煙花試驗回到神裏屋敷。站在葉辰居住的别院門口,往常到了該互道晚安的時刻,氣氛卻有些異樣的安靜。
绫華和宵宮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葉辰,”绫華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輕柔,“能……陪我們去後院走走嗎?今晚的月色……很美。”
宵宮也難得地安靜下來,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帶着緊張和期待。
葉辰看着她們,心中了然。他點了點頭:“好。”
三人默默來到後院。月光下的庭院靜谧美好,池塘映着月影,竹影婆娑。沒有了往日的笑語,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到池塘邊的亭子裏,三人都停下了腳步。绫華和宵宮再次對視,仿佛在互相鼓勵。
最終,绫華先轉過身,面向葉辰。月光灑在她銀白色的長發和精緻的臉龐上,讓她宛如月下的精靈。她擡起眼眸,深深地望着葉辰,眼中氤氲着水光,有萬般不舍,更有化不開的柔情。
“葉辰,”她輕聲喚道,聲音微顫,“明日……你便要啓程了吧?”
葉辰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嗯。”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他親口确認,绫華的眼淚還是瞬間湧了上來。她上前一步,伸出微涼的手,輕輕捧住葉辰的臉頰,踮起腳尖,将一個帶着淚水的鹹澀、卻又無比溫柔纏綿的吻,印在了葉辰的唇上。這個吻,傾注了她所有的依戀、祝福與無聲的誓言。
一吻良久,她才緩緩分開,淚眼朦胧地看着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用精緻絲線繡着白鹭與椿花圖案的錦囊,塞進葉辰手中。錦囊有些分量,觸手溫潤。
“這裏面……是我親手做的。”绫華的聲音帶着哽咽,“願你……一路平安。無論多久,稻妻……神裏家……永遠是你的歸處。”
葉辰握緊手中帶着她體溫和淚痕的錦囊,重重點頭:“我會回來。”
這時,宵宮也走上前來。她不像绫華那樣含蓄,直接撲進葉辰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将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葉辰!你這個大笨蛋!一定要走嗎!”
葉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宵宮擡起頭,臉上早已挂滿了淚珠,但她卻努力扯出一個大大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過……本小姐批準了!但是!”她用力抹了把眼淚,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用防火布料縫制的、造型誇張可愛、笑容燦爛的橙色Q版小人挂件,上面還歪歪扭扭地繡着“葉辰專屬”四個字。
“這個你拿着!”宵宮把挂件塞到葉辰另一隻手裏,叉着腰,故作兇狠地說,“這是本小姐特制的‘無敵幸運宵宮大人護身符’!帶着它,就像本小姐在你身邊一樣,保證你逢兇化吉,一路順風!還有!要經常讓那隻笨鳥送信回來!不然……不然我就做個超級難吃的團子,等你回來喂你吃!”
看着她強裝堅強卻淚流滿面的模樣,葉辰心中酸澀,他将兩個承載着少女沉甸甸心意的信物緊緊握在手心,鄭重承諾:“好,我一定随身帶着。信,也會常寫。”
月光下,葉辰左手握着绫華繡着白鹭的錦囊,右手拿着宵宮誇張的笑臉挂件,看着眼前爲他流淚的兩位少女,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與溫暖。
離别是爲了更好的重逢。而這份跨越國度的羁絆,将成爲他未來旅途中最珍貴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