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覺得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謝罪的時候,或許……
丘丘人才是你們最終的歸屬!
當神靈的意志徹底下達決定後……
整個世界的人類,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陣恐慌。
他們不知道究竟要發生什麽事情,但就如同地震之前,便有各種嗅覺靈敏的動物,開始提前進行大遷移一樣。
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同一時間,聖天子驟然擡頭,震驚的看着頭頂的蒼天之眸,眼神空洞、不知不覺的呢喃出聲道:
“汝等以罪孽歡頌的贊歌,将化爲永世纏繞魂魄的荊棘。”
“此将令智慧的瞳孔,在蒙昧之眼中不息燃燒。”
“直至,群星淪爲啞默的墓碑……”
匆匆趕來的輔佐官——天童菊之丞,正好聽到聖天子如同傾聽神谕後,解讀而出的歌謠,整張老臉都震驚得扭曲了起來,聲音幾近癫狂的質問着聖天子:“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麽?”
“快跟我說,你剛剛是在開玩笑的,快跟我說啊!”
天童菊之丞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慌,失聲怒吼道。
聖天子沒有理會失态中的輔佐官,而是不知不覺間,已然淚流滿面。
然後。
聖天子将天童菊之丞推開,失聲痛哭的跪在地上,對着垂落人間的蒼天之眸祈禱着:“神啊,餘知曉人間已然爲污穢所纏繞。”
“餘亦知曉,我等的罪孽不可饒恕。”
“可是,您可否給予我等罪人最後一個機會?”
“畢竟,人間終究還是有崇善者,在此泥潭中掙紮求存……”
除了少數如同聖天子一般,能夠聆聽蒼天之意者,更多的,還是渾渾噩噩的普通人。
他們目瞪口呆的仰望着神迹,視其爲神恩。
他們不是激動的跪地祈求神靈的庇護,就是覺得神靈将要開始進行拯救世界了……
東京郊區,松崎長老帶着自己收養的孩子們,走出他們簡陋、肮髒的庇護所,同樣遙望天空。
“長老,這是神靈來拯救我們了嗎?”
“長老長老,我們祈禱一下,神靈會爲我們賜下食物嗎?”
而松崎長老怔怔的直視着蒼天之眸,眼淚同樣不知不覺間流淌而下。
神靈啊,您終于也看不下人間的罪孽,即将降下大審判了嗎?
在這魑魅魍魉橫行的時代,越是崇善之人,越是悲痛傷感。
即便有聖母降世,誕下救世主。
救世主環視這漆黑災厄席卷的時代,也将流下腥紅的血淚。
松崎長老在孩子們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然後拉着孩子們跪下祈禱:“孩子們,向着神明大人祈禱呼喚吧。”
“祈禱神靈大人給予我等一個完美的新世界。”
“呼喚吧,呼喚即将到來的新時代。”
不過中年,卻已然滿目滄桑的松崎,收養不過區區十幾人的詛咒之子,卻隻能讓她們勉強不被餓死。
甚至,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更多的孩子們,在絕望中失去呼吸。
因爲,他隻有一個人。
他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然而,當一個本性崇善的靈魂,一次次的目睹如此黑暗的一幕,他的心靈,又何嘗不是千瘡百孔?
若非不忍心抛下這些被他收養的孩子們,他早已離開這個對他無比殘忍的世界了。
神啊,我憎恨你爲何不早點來臨,那麽就不會有那麽多孩子在絕望中死去了。
神啊,我感激您能降臨世間。
因爲,日後再也不會有更多的孩子,在絕望中死去了。
……
一處下水道中。
一位懷抱着绯紅色頭發的詛咒之子的母親,與蒼天之眸對視後,溫柔的親吻着懷中的孩子。
“神啊!庇護我的女兒艾瑞斯吧,讓她能在美好的新世界,沒有煩惱的自由活下去……”
艾瑞斯,在希臘語中,是彩虹的意思,象征着希望和美好的承諾。
這是一個母親,對于自己孩子的期許。
然而,當這個孩子出生之際,孩子的父親,卻幾乎要将這個孩子殺死。
是剛剛生産之後的她,拼死掙紮,這才帶着孩子逃離那個所謂的家庭。
懷中的孩子蹭了蹭母親的臉頰,如同紅寶石般漂亮眼睛裏,滿是童真:“媽媽,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
【無需絕望,無需惶恐】
赫爾墨斯無視了九成九以上的生命,蒼天之眸眼中的冰冷不再。
而是溫柔的注視着每一個閃耀的靈魂。
能夠在這種地獄般的世界,仍能夠迸發出如此璀璨的靈魂輝光,即便是赫爾墨斯,都會爲之側目。
【你們都将帶着我的祝福,在即将到來的全新世界中,幸福的生活下去。】
煌煌天意,越發柔和。
【我祝福你們,身體健康,一生都将平安順遂美滿。】
【我祝福你們,在新的時代,将不會爲食物而煩惱,不會爲明天而憂愁。】
【你們的每一天,光明常伴,黑暗遠離。】
聲音落下,無量光明籠罩每一個被選中的人。
身體殘缺者,在光明中恢複完整。
受疾病折磨者,病痛全消。
年幼無力謀生者,被傳送到那位最初的祈求者身旁。
與此同時,來自上蒼的詛咒,也轟然降下!
在聖天子瞪大的眼睛裏,隻見一直表現得如同忠臣良将的天童菊之丞,此刻一根根黑色、粗糙的絨毛,首先從他的手背褶皺的皮膚中鑽出。
然後,迅速蔓延。
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天童菊之丞瘋狂哀嚎出聲。
他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然後,身體被迫佝偻,向着更适合生存、更适合……野獸的心态轉變。
然而,他的意識,卻被特意保留了下來,被徹底的鎖死在了這具野獸的軀殼中。
這将令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作爲野獸的現狀。
也隻能看着自己的身體,被野獸的本能支配……
他試圖嘶吼。
他的視線開始發生邊緣化,世界褪去了色彩,隻剩下模糊的光影……
最終,出現在聖天子眼前的,是渾身覆蓋着肮髒黑毛的佝偻身軀。
慘白的、無孔的骨質面具下,是一雙閃爍着瘋狂的腥紅眼睛。
他,變成了它。
變成了一隻被野獸本能支配的……丘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