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這院子裏丫頭、婆子的總不斷人,晚上夫人就早早的讓她們歇息去了,這會兒院子裏就隻有他們兩口子了。
盧氏使勁一掙,把房玄齡給推得倒退兩步,她拿雞毛撣子指着房玄齡高聲大罵:“你個老黃牛還想啃兩口嫩草,是不是?老了老了,你還長能耐了,學會死不要臉了,是不是?”
“話都不讓人說,你怎生恁地不講道理?”房玄齡使勁一甩袖子,他還想裝生氣吓唬盧氏,不料他這一下可真的氣惱了盧氏。
“我不講道理?好,我就不講道理了。”盧氏掄起雞毛撣子就往他身招呼,他手上也沒個物件,擡胳膊擋抽胳膊,轉身跑抽屁股,啪啪幾下把他給逼進了屋裏,盧氏依舊追着他打個不休。
房玄齡東轉西繞,順手抄起一條闆凳來,拿闆凳護着頭。
盧氏一看,她不抽了,雙手掐着腰,腦袋往前一頂:“你還敢打我,是不是?來來來,往我頭上打,打死我,你就可以納妾了。”
“我幾時打過你?”房玄齡無奈的歎口氣,放下闆凳,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盧氏還以爲他放闆凳給自己坐的呢,好家夥他自己坐下了,他坐着,我站着?他還挺有理呗?
房玄齡剛要張嘴說話,盧氏雞毛撣子就抽到了身上,疼得他“嗷”一嗓蹦了起來,他急火火的吼道:“你還有完沒完?”
“完?不把那兩個小狐狸精給我趕出去,老娘就跟你沒完!”盧氏揚起雞毛撣子就上去打,房玄齡隻好滿屋亂跑,又一輪追逐順利展開了。
“你聽我說,行不行?”
“說你奶奶個臊子!”
“那是皇上賜的,不是我想要的!”
“賜給你啥你都要?我賜你一頓好抽,你要不要?”
“他們都笑我怕老婆,皇上才賜的,我也是爲了面子才勉強答應的。”
“你們管這不要臉的事叫面子?你要面子,就别要家了,你滾吧。”
“……”
噼裏啪啦,抽得深一下淺一下;呼哧帶喘,跑得快一步慢一步;激頭掰臉,理講得說一句罵一句。
盧氏跑累了,一腳把倒在地上的闆凳翻了過來,她大馬金刀的坐下了。
房玄齡看她坐下了,他也扯把椅子過來,把椅子往地上一撴,盧氏擡腿就是一腳,“呯”的一下把椅子踹到一邊去了,你還想坐着?你長那可以坐下的屁股了嗎?
房玄齡也沒再去拿椅子,不打人光講理的話,站着就站着吧。他左右手互相摸摸對側的大臂,那是被抽得最狠的地方。
疼得直咧嘴,無奈得直歎氣:“又不是我想納妾的,皇上硬賜下來的,我有什麽辦法?”
盧氏雙臂環胸,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任憑他說什麽都不理他。
“你說句話啊,你生氣也不能連理都不講吧?”
“你站着那麽高,我怎麽跟你說話?”盧氏連頭都不回,房玄齡也不敢去碰椅子了,他一提袍襟,也不顧什麽形象的蹲了下來:“這回行了吧?”
盧氏轉過來看他蹲在地上,用雞毛撣子怼着他的肩窩,問道:“我問你,是我範陽盧氏之女配不起你這當朝宰相了,還是我德行不好,辱了你房家門風了?”
“我”房玄齡滿面羞慚,結結巴巴整不出一句話來,盧氏照他後腚就是一腳,直接踹他個狗啃泥。
房玄齡雙手推着地面,慢慢往起爬,狼狽的沒法看了,他這回不蹲着了,腿麻還容易挨踹,左右看看屋裏沒有别人,他跪坐在地,委屈巴巴的喚了聲:“娘子啊。”
“呸!”盧氏雞毛撣子往闆凳上一杵,吓得房玄齡打個哆嗦,還得慢慢的跟盧氏講道理,這一講就講到了月上中天,盧氏擡頭看着窗外繁星眨眼、缺月挂天邊,房玄齡隻知地上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