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婉說着伸手推了春桃一把,春桃往後一閃,豆盧氏急忙扯住了她。
春桃站穩了身子,也氣紅了眼,她大罵一聲:“小賤蹄子!”伸手就去抓閻婉,閻婉身邊的雪兒撸起袖子就沖了上來:“敢動我家小姐,看我不撕了你。”
兩個丫頭頂牛般地扭打在一處,春桃攥着雪兒的袖口狠扯,雪兒也不甘示弱地去薅春桃發髻。
閻婉見狀,哪裏按捺得住,揚手就朝着春桃的後背拍去,嘴裏還尖聲罵道:“敢打我,反了你了!”
豆盧氏又急又氣,大聲嚷道:“别打了!世家小姐當衆厮打,就不怕失了體面?”
可閻婉正打得興起,哪裏聽得進半句勸,反倒越發起勁,連着雪兒一起,把春桃逼得連連後退,錦繡坊門口的绫羅繡品被撞落一地,亂得不成樣子。
“住手!”突然一聲暴喝震得周遭瞬間安靜下來,連扭打的丫鬟都下意識停了手。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坊内立着一位身着大紅勁裝的女子,腰束玉帶,肩挎箭囊,長發高束成馬尾,僅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眼銳利如寒星。
卻原來是錦繡坊的老闆潘錦正與閨蜜李雲霞在後堂品茶閑聊,聽聞前堂的争吵聲,便走了出來,這一聲暴喝正是出自李雲霞之口。
“這是怎麽了?”潘錦快步走上前,笑着打圓場,目光在閻婉與豆盧氏氏之間流轉。
閻婉見李雲霞到來,膽氣又壯了三分,好歹這也算是個熟人,她笑着說道:“你來的正好,那天在東宮的彌月宴上咱們同在東華廳,你還記着吧?”
李雲霞神色平靜地看着閻婉,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藥,不過她說的都是事實,于是就點了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記得就好,”閻婉開心地說道:“你告訴她們,魏王殿下待我是不是與旁人不同?”
李雲霞冷笑一聲,這不是有病嗎?誰給你做這個證去?“我與魏王不熟,再說那天魏王殿下也未曾到過東華廳。”
“魏王殿下?”豆盧氏看一眼春桃,低聲問道:“你沒認錯人吧?”
春桃搖了搖頭,堅定地答道:“不可能認錯。”
李雲霞沒幫着閻婉說話,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又氣又急,猛地大吼道:“你胡說!那天所有的貴女都知道,我迷了路,是魏王殿下親自送我到西華廳門口,若不是太子殿下派人把我帶去東華廳,我豈能錯過與魏王共席?”
“哦,那也算不得什麽,不過順路而已。”李雲霞眉梢微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那天澆花的時候,閻婉是說過魏王送她一程的事,可也沒人在意,聽到的人本就不多,談不上人人知道。
“你?”閻婉被氣得血上頭,這個李雲霞是真令人生厭,本小姐都明示她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說,真是蠢之至極。
“這怎麽就不算什麽了?”閻婉強壓下心頭怒火,擡眼瞪着李雲霞,語氣帶着幾分強撐的嚣張與炫耀,“東華廳沒人得到魏王的畫吧?我有,還是魏王殿下親自送到我家的。”
這番話出口,豆盧氏笑得更冷,看來這個蠢貨定是認錯人了,自己多餘跟她争競。
李雲霞無奈皺起了眉,天底下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别人家的姑娘生怕被說跟外男有牽扯,這位倒好,恨不得把這點子捕風捉影的事敲鑼打鼓地昭告天下。
李雲霞懶得與她争辯,“是嗎?今天宮中正辦賞畫宴,你既有魏王的畫,爲何不去宮中赴宴?來這兒幹什麽呢?”
閻婉聞言,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原來阿爺說的什麽賞畫宴就是今天啊,聽她這意思,有魏王的畫就能赴宴。
那還等什麽呢?誰有空跟她們浪費口舌?她拉起雪兒的手,轉身就往外走,隻丢下一句:“本小姐這就去赴宴,你就幹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