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你擅離營盤,違抗軍令,已是死罪!如今更敢在軍前妖言惑衆,污蔑大将,離間諸侯!罪不容誅!”
他揮手,指向劉駿,對着帳外自己的親衛厲聲喝道:
“來人!将此獠給我拿下!拖出去斬首示衆……首級懸于轅門!以正軍法!”
“諾!”袁紹的親衛統領帶着一隊甲士應聲而入,殺氣騰騰地撲向劉駿。
刀鋒出鞘的寒光映亮了帳内衆人驚愕的臉。
劉駿的手按到刀柄上,精神力鎖定了袁紹。
眼看刀斧加身,或者某個大人物即将被他當成人質。
“且慢!”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一個是劉備。
他站起身,臉上淚痕猶在。
對着袁紹深深一揖:
“盟主息怒!劉軍侯雖有擅行之過,然其救援曹公,”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袁術,含糊了一下。
“于聯軍實有大功。功過相抵,罪不至死啊。懇請盟主開恩!”
“好一個斬首示衆,好一個以正軍法!”
曹操緩緩站起身,用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帳内每一個諸侯的臉龐。
那目光中再無半分對漢室的忠誠,隻剩下對群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譏諷。
“洛陽化爲焦土,天子淪爲囚徒,數十萬生靈塗炭。爾等在此高坐,不思殺賊雪恥,不思匡扶社稷,卻在爲一己私利争吵不休,爲一枚玉玺勾心鬥角,爲一區區軍侯的‘擅行之過’喊打喊殺!”
他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人心頭發顫:
“劉軍侯何罪!他罪在救了我曹操的命!罪在救了數千将士的命!罪在将某些人冠冕堂皇下的狼子野心大白天下!”
他一指面無人色的袁術,又指向驚怒交加的袁紹,聲音陡然拔高:
“豎子!一群豎子!漢室江山,早晚斷送在爾等蠹蟲之手!”
曹孟德的咆哮聲在死寂的大帳内回蕩。
所有諸侯,包括袁紹、袁術,都被曹操這毫不留情的怒罵驚呆了。
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羞憤難當,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此刻的曹操,像一頭被徹底激怒、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兇獸。
那股擇人而噬的戾氣讓所有人膽寒。
罵完,曹操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大步走到被袁紹親兵圍住的劉駿面前,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親兵。
親兵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劉軍侯,”曹操的聲音恢複了低沉,“跟我走。”說完,他一把抓住劉駿的手臂,轉身就朝帳外走去。
袁紹的親兵看着袁紹。
袁紹臉色鐵青,嘴唇哆嗦着,卻終究沒敢下令阻攔。
曹操此刻散發出的那股氣勢,讓他感到心悸。若是翻臉?環視一眼四周,袁紹明智的沒有繼續讓事态惡化下去。
讨董失敗,一地雞毛。如今又鬧出玉玺之事,聯軍已成天下笑柄。
留下無意義了。
劉備歎息一聲,對衆諸侯拱手告退,帶着關羽、張飛跟上了曹操兩人。
帳内,隻剩下臉色變幻不定、心思各異的各路諸侯。
袁紹癱坐在席位上。
袁術臉色死灰,眼中隻剩下怨毒和恐懼。
一場轟轟烈烈的讨董聯盟。在傳國玉玺的陰影和互相傾軋的醜态中徹底分崩離析。
諸侯們各自離去,不久後,聯軍大營騷動起來。各路人馬都在默默收拾行裝,準備散夥。
曾經的盟誓和慷慨激昂,此刻隻剩下心照不宣的冷漠和歸心似箭的倉惶。
曹操的臨時營盤内,氣氛同樣沉重。
曹操眉宇間那股冰冷的戾氣并未散去。
他坐在一張簡陋的胡床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劉駿,眼神複雜。
“劉軍侯,”曹操開口,“此地已成虎狼之窩,不可久留。我欲引軍東歸,積蓄力量,再圖後舉。你可願随我同往?”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你之才,必得重用。”
劉駿抱拳。
“謝曹公厚愛。救命之恩,駿永不相忘。”
他擡起頭,目光平靜。
“然駿……不能随行。”
“哦?”曹操的眉頭輕皺。
“爲何?”
劉駿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長安的方向。
“駿欲西行,入長安殺董!”
“西行殺董?”一旁的劉備失聲驚呼。
“劉軍侯,長安乃董賊巢穴,龍潭虎穴,你孤身前往,無異于送死!”
“是啊小子,”張飛大嗓門響起,
“那董卓老賊吃人不吐骨頭,呂布那三姓家奴更是兇殘!你去作甚?給那老賊添盤下酒菜嗎?”
關羽沒有說話,緩緩搖頭,那雙丹鳳眼中也流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殺董?就是他也不見得能深入虎穴殺死董卓。劉駿雖有幾分武勇,但想孤身刺董,無異于雞蛋碰石頭。
曹操的眼神更加銳利,緊緊盯着劉駿。
“劉軍侯,莫不是被今日之事氣昏了頭?長安,去不得!”
劉駿搖了搖頭。
“非是意氣用事。駿西行,非爲送死,乃爲行一計!一計足以離間董卓、呂布,令其反目成仇的絕戶計!”
“絕戶計?”曹操、劉備等人同時一愣。
“美人計!”劉駿吐出三個字。
“美人計?”曹操眼中精光一閃,随即眉頭緊鎖。
“計是好計。然則如何施行?何人可用?董卓、呂布皆非易與之輩,豈會輕易中計?且長安戒備森嚴,你如何接近?如何尋得那足以傾國傾城、又甘爲棋子的女子?此計太過兇險,幾無勝算。”
劉備也急切道。
“劉軍侯三思!此計飄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不若随我兄弟暫投公孫瓒處,再圖良策?”
他說着,從懷中取出一枚兵符。
“軍侯先前托付備看管之降卒兵馬,依約除卻折損賠付,尚有步卒七百,戰馬百匹,盡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