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片黑色,但還不算太黑,月亮灑在地上,落下一片光澤。
許長川剛出來,活人的氣息便将他暴露了,本來還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打轉的屍鬼一下像是鎖定了目标一樣盯住了許長川。
所有站立的屍鬼同一時間将腦袋轉向許長川,黑洞洞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洞穴一般,帶着讓人膽顫的恐懼。
“咚咚咚——”
他們朝着許長川跳來了,身闆硬邦邦的,像是風幹的臘肉一般。
許長川眉目一擰,手搭在失追上,一把拔出,劍光在月光下反射出亮白色。
揮劍上前,一個個屍鬼在許長川的劍下倒下。
他事先了解過解決這些東西的方法,所以對付起來并不難。
一夜過去,在村子裏的屍鬼盡數倒在許長川的劍下,成了一副名副其實的屍體。
最後一隻屍鬼倒下之後,許長川收了劍,看了一圈村子,往老婆婆家走去。
結界還完好,許長川心裏松了一口氣,敲了敲門,“老婆婆,都解決了。”
裏面沒有傳來絲毫聲響,安靜的。
一股腐爛的氣息混着血腥氣息飄了出來。
沉下心來之後,一股讓人牙酸的咀嚼聲從裏面傳來,微弱得有些聽不清。
許長川心裏一凜,察覺到不好,一腳踹開。
門“嘭”的一聲打開,又撞擊到牆上彈回來。
屋内明顯比外面還要暗,但他的視線還是很快定在屋内一個站立的人身上。
或許,也不能說是一個“人”。
許長川長劍出鞘,走近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正在進食的屍鬼。
而進食的對象,正是之前的老婆婆。
劍起劍落,屍鬼應聲而倒,強大的血腥氣在小屋裏蔓延,老婆婆的屍體也随着屍鬼的倒地而倒。
“咯吱咯吱”的聲音從地上的老婆婆身上響起,刷的一下,倒在地上的老婆婆站了起來,立在許長川眼前。
死沉沉的眸子與他對視。
許長川再次揮劍,将她殺死。
很明顯,她也變成了屍鬼。
随着一切塵埃落盡,許長川在屋内找到落在角落的桃木劍,收回芥子裏。
許長川将村子裏的屍鬼聚集在一處,順便挨家挨戶地尋找被遺落的屍鬼。
緊閉的房門皆被撞開,裏面若是沒有人便離開,若是還有人便會發出聲音。
省得這些人在裏面裝死,不出聲。
有了老婆婆的先例,每家每戶許長川都會仔細探查,不落下任何一處。
不過半個時辰,村子都被許長川走了一圈。
發現了十多個人,男女老少皆有,畏畏縮縮的。
許長川将他們聚集在一處,将剩下的屍鬼殺死。
有人上前一步,心裏帶着一絲膽怯地說道,“你去張嬸家沒?”
“村東頭那邊。”
男人的話語剛落,許長川便意識到了是哪一家。
許長川的目光剛落到男人身上,他便解釋道,“她家養了屍鬼,是她死了的閨女,總是将村裏的人騙過去。”
許長川心裏早有猜測,但真實聽到之後,還是免不了有些訝異。
居然真會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想起屋裏那個屍鬼是她閨女,許長川搖了搖頭,“我去過了,她被那屍鬼咬死了。”
惡有惡報。
村子裏的屍鬼皆被聚集在一處之後,許長川一把火将它們燒成灰。
天逐漸亮了起來,許長川還想找到這些屍鬼的源頭。
便問道,“你們村裏的人葬在何處?”
“後山,我們村的人都葬在後山。”
于是一群人便往後山而去。
來到墓地之處,許長川的眉頭微皺,看着從土裏翻出來的棺材。
村裏人之前就來看過了,也知道霍亂村子的屍鬼是從這裏出來的。
隻是一直沒有人有膽量來将這些遮蓋住。
這個地方是下葬的好地方,極好的陰地,尤其容易滋生屍鬼。
一個棺材上有漆黑的焦木痕迹,許長川猜測,這是因爲天上落雷,将此棺木劈了出來。
後來泥石流,下雨,将其他淺的棺材也沖刷了出來。
吸收了月華之後,在這陰地化成了屍鬼,便到村子裏作亂去了。
“這些東西都要處理好。”許長川看向人群中主事的男人,男人頻頻點頭,“好,好。”
之前屍鬼鬧事他們自然不敢出來,現如今有仙人在這裏,自然有膽了。
十幾個人将這些棺木重新埋葬在泥土下面,蓋好土,确保萬無一失之後才滿意。
許長川将此地的陰氣打散,如此埋葬在這裏的屍體也不會修煉成屍鬼了。
再将村子爲中心方圓百裏檢查一番确認萬無一失之後,許長川離開了這裏。
他們留在這裏處理後事,他們還想住在這個村子裏,盡管這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們的妻子女兒都在這場意外裏死去,房屋破舊沒有人氣。
連同家裏的糧食也不多了。
男人攥着手裏仙人給的靈石,召集村裏還能出力的人下山買糧食。
許長川離開槐村之後也沒着急回去。
來的時候已經很趕路,此刻他在路上便松散了一些。
路過一條河,許長川的腳步被失追的聲音挽留住。
「有河!我終于能洗幹淨了!」
原來,那屍鬼的血液灑了一部分在失追身上,現如今那腐爛的氣味還在。
許長川心中也挂念着這件事,見失追不嫌棄這個河,便停了下來,抽出失追劍在水裏洗滌着。
「劍鞘,劍鞘也要。」
許長川将劍鞘也放入水中,隻是有些地方都幹掉了,不好洗。
河水幹淨而澄澈,冰涼地流逝着,許長川在芥子裏找到專門清洗劍上的血漬的洗滌劑。
将兩個東西都洗幹淨之後,上面已經完全沒有了那些惡心的氣味和污漬。
許長川蹲在河邊,将失追劍擦幹淨,抹上護理的油,擦拭一遍。
又将劍鞘擦幹,才将失追劍插入。
他心裏有些懊惱自己當時沒有用靈力保護好它們,沾染上了那些東西的血。
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不讓失追劍再次這樣。
俗話說得好,劍快起來便不會沾血,許長川心裏對此頗爲認同。
與此同時,他想着,下次若是将靈力覆蓋全身和手裏的劍,或許也行。
收拾好之後,許長川起身離開了河,往最近的城鎮而去。
來的時候還能坐靈獸拉的車,全因爲那邊是城鎮。
但這邊比較偏僻,沒有這些。
養一個靈獸的花銷實在是太大,比人吃的東西還多,實在是養不起。
許長川一路往城鎮走去,路上山清水秀的倒是讓人心情開闊。
心境也比來的時候有所不同。
天色漸暗,許長川來到一處客棧,準備在這裏住一夜。
在櫃台與小二說好之後許長川拿上牌子往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客棧裏的人不算多,但因爲同時還是飯館,一樓的人也算多。
許長川看了一眼房間,整體看起來還算幹淨,窗戶對着外面小道,有些許人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