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說。”浣年曦對經久未見的母親沒有敵意，但不代表他會交出信任。

對春執着的不是她，就像他明白，以她的修爲，參加這種行動的唯一動機，就是自己。

沒什麽好怨怼，她一直都這麽自私。

“說不定呢？”維克莎娜笑容溫和，拿起桌上熟紅的果子慢慢削皮：“娘怎麽舍得拒絕你。”

那是浣年曦幼時最喜歡的果子，因爲它味道甜，可能孩子都是這樣……維克莎娜垂眸看着手裏流出汁水的果子。

不過，現在他可能會覺得過分甜膩。

“爲什麽。”本着不問白不問的心态，浣年曦不帶别扭什麽的。

畢竟情緒是留給重要的人的。

“那孩子天賦很好。”維克莎娜把果子遞給浣年曦，意料之内被拒絕。她不意外，隻是淡定咬一口果子，微微皺了皺眉：“他們要她，肯定和天賦有關。”

廢話……浣年曦懶得聽這些沒用的，比起這些，回去搖人才更有用：“我要回去。”

“這些就太淺顯，如果你肯留下，自然不隻這些。”維克莎娜提出條件，不出意外的看見自己兒子唇角移動的幾個像素點。

和小時候一樣，情緒還是這麽難讓人察覺。

浣年曦沉默下來，他明白自己走不了。鬧得太難看就什麽都沒有了……春還不能出事，他沒辦法和空明交代。

維克莎娜愉快輕笑，美麗溫柔的眉眼間異域風情動人：“三月，三月後曦就可以走。到時，不論曦回不回來，這裏都是曦的家。”

浣年曦雖然覺得這番話虛僞透頂，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絲憤怒。如果真這麽在乎他，就不可能丢下他。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果斷去關注更重要的：“說。”

維克莎娜不再打太極，緩緩說明：“他們要這孩子，涉及對未來的窺探。”她輕笑，溫和的聲音沒有态度：“未來存在，如果窺探，就會崩壞。”

寄南春在未來注定強大，所以乾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得到她。

把維克娜莎的話告訴楊熙洺，浣年曦想了想，給溫紀臨也發了一遍。

畢竟春是他救的，告知關于她的事也無可厚非。

雖然感覺不一定會理解什麽的……

【萬靈界-酒霜】

吵吵嚷嚷的酒館充斥着不算好聞的氣味，酒霜走的是高端路線，不過也開的有平民酒館。

溫紀臨有點頭疼的看着扛着屍體的小工寸步不離的跟着自己，忍不住發問：“你不進去？”

小工笑嘻嘻的：“掌櫃的說不能走到客前頭。”

以前都是專人引他進去，他也才知道還有這講究。都是粗人，搞這些……

溫紀臨無奈扶額：“我不進。”

看着那小工高高興興進去，溫紀臨又想起那掌櫃的臉上老謀深算的皺紋。他說兩天後給答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聯通器上提示的聲音不大，溫紀臨雖然沒心思看，但想到可能是小蝴蝶，就耐着性子打開查看。

不是小蝴蝶，不過是目前更需要關注的人。浣年曦還能發信息呢……看來不怎麽危險。

溫紀臨以信息爲原點試圖尋根出他目前所在地，卻發現仙力波動早被屏蔽。

這錢是非花不可嗎？

苦逼扯出一抹笑，溫紀臨看着信息。什麽窺探未來……本來就是從未來回來的，談什麽崩壞。

那就是乾的目的。

不過這老對手也是越活越倒退，在明知道寄南春被自己和浣年曦養了這麽長時間的情況下也敢用。就算清除記憶，他又怎麽安的下心。

自己記憶沒有他的清晰，想扭轉的希望就更渺茫。

慢慢離開污濁的酒館，外面下起蒙蒙細雨，小的就像霧。冰冷的空氣顯得格外清淩，溫紀臨微微擡臉，遠方灰蒙的天幕竟讓他感覺倉惶。

他回到萬靈界的目的是什麽呢……是讓小蝴蝶不經曆自己的一切，是不想蝶翼再次撕裂。

他該怎麽做呢？他又該怎麽做才能有用。

梵卿紀發現溫紀臨似乎又掉進一個新的牛角尖，他身上似乎總是籠罩着名爲‘懼怕’的情緒。

他依舊害怕失敗，害怕自己經曆他經曆過的那些。

可是他不明白，爲什麽愛人能經受的事，愛人卻怕他接受不了。

他和愛人不一樣，當他沒有經曆過那些事情，就沒有所謂的牽系。即使所有人死去，即使世界崩塌，隻要他還能和愛人在一起，就不會有創傷。

他哪是在擔心自己……他隻是不想再受一遍。

他依舊挂心，不過那已經不足以稱爲牽系。畢竟他說過，他的牽系隻剩下自己。

梵卿紀明白，但他願意縱容愛人，讓他的不安有一個寄托。

“世界崩塌不可逆，但你可以讓他們都有一個好結局。”夜深時分，梵卿紀也會溫柔抱着懷裏不安的孤魂。

他沒有被情緒裹挾，如果有什麽能拯救溫紀臨瀕臨腐爛的靈魂，那一定會是蝴蝶鱗粉映射的月光。

“他們隻是想要你好好的……我也是。”

【道則-莫離】

“修爲未有寸進？”楊熙洺大半夜被薅出來，幸虧殷莫璃沒有醒，不然溫紀臨少不得被唠叨兩句。

“未有寸進。”溫紀臨肯定。

“啧……心障不除，你還指望天道來幫你通脈？”楊熙洺知道浣年曦沒事，心情也美麗不少：“天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好意思來問我爲什麽修爲不得寸進。”

“難除。”溫紀臨垂下眸子，顯然是連除的嘗試都沒想過。

“你上輩子幹了點啥……心障這麽重。”楊熙洺清醒些許，雖然沒有知曉的想法，但這确實不算小事。

“沒救下想救的人。”溫紀臨淡淡看向陰沉天幕。

“嗐，人固有一死。”楊熙洺樂呵一笑：“你覺得他怪你不？”

“是他們。”溫紀臨糾正，随後又有點迷茫的回答：“他們不應該怪我。”

“不應該怪你？”楊熙洺看了看陰沉的天，又看了看陰沉的人：“他們最該怪你才是。”

似是掀起死寂的情緒，溫紀臨驚愕擡眼，卻正對上楊熙洺盈滿笑意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