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匪!”*2
二老齊聲開口,語氣中滿是凝重!
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便可見數十位兇神惡煞,持刀跨馬的大漢将茶肆前後團團圍住!
爲首者跨于馬上,正對茶肆,笑嘻嘻的對着其中的茶客喊道:“諸位!我等隻是求财,大家把身上的錢财悉數丢出茶肆,我等收了錢财便會離去。”
“希望諸位莫要有别的心思,傷了和氣。”
茶肆之中,多爲行腳商,亦有婦人。
見到如此陣仗,也都是不敢反抗。
故此,很快就有一隻隻錢袋被丢出了茶肆之外。
然而,錢袋丢出了茶肆,那些馬匪卻是看也沒看一眼,爲首匪徒隻是笑眯眯的看着驚恐的茶客們,笑道:“諸位,你們身上的錢财珠寶首飾,可都沒有丢幹淨呢。”
“我知道,出門在外遇上這般事情,總是想着能少損失些錢财就少損失一些。”
“但你們要想清楚了,錢沒了可以再掙,要是命沒了……”
“話我就說到這,我再給你們一柱香的工夫考量一番,若是真要錢不要命,諸位也就别怪我們了……”
爲首匪徒話音落下,一衆小弟或附和或催促茶肆中的人莫要耽誤功夫,而有些閉口不言的,則是直接拔出刀子,一副随時要動手殺人的樣子……
對于這般情景,曾接觸過不少匪徒的王春王海兩兄弟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般圍而不上,一方唱紅臉一方唱黑臉的施壓之法在黑話中叫“鈍刀割肉!”
通過這般方式,能極大程度的讓被劫之人失去反抗的意志。
這般情況下,老百姓隻要一退再退,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吃幹抹淨。
至于在匪人手中活命?
絕大多數情況下是不太現實的,尤其是面對這群馬匪這樣,直接敢在官道上劫财的匪徒……
“哥,這群匪人的馬蹄上還有血沫子。”
“我瞧見了,鈍刀子割肉,這群馬匪最後一個都不會放過。”
“阿海,你看你那一頭有沒有放哨的?”
“有。”
“我這也有……”
短暫交流過後,兩位老者皆是陷入沉默。
有些話無需多言,便是心照不宣。
最近的官府距此二十裏,且不論他們去報官來不來得及。
就是他們現在要自己離開,都是辦不到。
放哨的馬匪來回巡視,他們隻要一從林子裏出來,就要被發現……
故此,明面上來看,他們現在做好的做法,就是在林子裏躲着,等馬匪走了在離開……
很快,一柱香的工夫便是過去。
爲首馬匪不出二老意料的從茶肆之中揪出一個中年漢子。
被充滿血腥味的刀刃架在脖子上,中年漢子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爲首匪徒将其揪出後,先是笑眯眯的問了漢子一句“身上沒藏錢了嗎?”
後者忙搖頭否認,表示都拿出來了。
然而下一秒,爲首匪徒就從對方的衣襟之中摸出幾兩碎銀子!
中年漢子搖頭否認稱這銀子不是他的!
然,還沒等他說上幾句,就有數個馬匪圍上來對着他一陣拳打腳踢。
直到中年漢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後,爲首匪徒才揮手讓餘下匪徒散開。
利用誣陷的方式殺雞儆猴,挑選茶肆中看上去最可能會反抗的一個人先解決,但又不打殺。
讓身處茶肆的人既絕望,又有些希望。
如此娴熟的“割肉”法,更是證明這群匪徒是個中老手了。
“哥,咱别看了。”
王海一翻身,躺到了草地上。
一旁,王春遲疑了片刻,一樣躺到了地上:“不看了,看了也沒用。”
“嗯。”王海應聲:“咱睡會吧,一覺睡醒,他們也走了。”
王春閉上眼睛:“正好我也有些累了,睡吧。”
待兄弟倆合眼沒多久,便有哀嚎、啼哭、笑罵,種種刺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鑽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吵死了!”*2
兄弟倆一齊開口。
“哥。”
“嗯。”
“你握着刀呢吧?”
“你不也一樣?”
唰!
二人一齊坐起身,對視片刻,皆是嘴角上揚。
“忍很久了吧?”*2
“那就動手?”*2
“動手!”*2
倆兄弟的語氣神色,如出一轍!锵!
長刀出鞘,寒刃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至此,兩位七旬老者并肩走出了林子,徑直來到衆匪身後。
刹那間,匪哨發現二人,當即出聲大喝提醒。
嘩啦啦~
一衆匪徒或轉身面向二老,或拔刀守住茶肆以免其中之人趁亂偷襲。
可當他們看見來人是兩個幹癟老者後,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是放聲大笑,譏諷之言亦随之而來!
“吓老子一跳!原來是兩個老邦菜!”
“哈哈哈~這身子骨瞧着風一吹都要倒,還拿得動刀嘞,稀奇稀奇!”
“老東西手上的刀看着不錯啊,等會我要了!”
馬匪們絲毫沒有将倆兄弟放在眼裏,而茶肆中受辱的茶客們也都不忍再看。
他們沒想到二老這般時候居然敢站出來!
可他們如今這般年紀,即使站出來,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麽……
在場,唯一沒有譏笑二老的隻有爲首馬匪徒。
隻因他認爲,這般情況下,還敢提着刀站出來,絕不會有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更關鍵的是,他從二老的眼神中看到了濃郁的殺意。
這般眼神,沒有殺過人,是絕對不會有的,他可以肯定!
一擡手,制止了衆匪徒的譏諷,爲首匪徒上前一步,拱手道:“兩位老大哥,這茶肆之中若有二位的親人家眷可悉數帶走。”
“若隻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我也可以讓你們各選三人帶走,如何?”
此話一出,饒是一衆馬匪都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他們實在是看不出這兩個老者身上有什麽值得當家的忌憚的地方。
對方還什麽都沒說,當家的居然上來就退讓了一步!
或者說,當家的是因爲行事穩妥,所以想先詐一詐這二人?
然而,對面的兩兄弟卻是沒有理睬對方的意思。
王春的視線從一衆馬匪身上掠過,笑道:“阿海,還記得我們當年殺過多少匪人嗎?”
王海笑答:“六十五人!”
王春又道:“可惜,在場隻有三十三人,要不說不定還能湊個整!”
王海點了點官道兩側:“哥,漏算了兩個放哨的,加上他們,正好百人。”
王春大笑:“妙!”
唰!
二老長刀高舉!“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