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平不敢置信的捂着臉:“爲了兩個外人,你打我?”
“對!打得就是你!”趙婆婆怒聲道:“我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就是不如我認得兩個月的外人!”
“好!好極了!”趙康平自己甩了自己一個嘴巴:“我這趟趕回來,就是犯賤!”
“你認他們當你兒子閨女吧!”
“我滾!”
“你要死了,千萬别找人送信來!”
“我不給你收屍!”
“滾!”趙婆婆顫聲吼道:“有多遠滾多遠!”
聞言,趙康平頭也不回的要離開。
而沉默了許久的洛塵則是起身攔在了他的面前。
氣頭上的趙康平抄起袖子:“怎麽?想動手?”
锵!
風玉不知何時拿來了殘劍,指向了趙康平!
冷不丁的被一把劍指着,即使那是一把殘劍,對于趙康平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縱是在氣頭上,也不敢輕舉妄動。
“怎麽着!”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是吧!”
“是不是被我揭穿,怕我報官!”
“打算殺人滅口啊!”
“啊?”
趙康平邊說邊退了一步,轉頭看向自家老娘,嗤笑道:“您老人家看到了沒!”
“一言不合拔劍相向的,能是什麽好人?”
聞言,趙婆婆冷笑一聲:“你不是卷袖子嗎?”
“我看你剛才那架勢,是想跟人比劃比劃。”
“怎得?現在怕了?”
聽到這話,趙康平呗氣笑了:“您真是被他們灌了迷魂湯了!”
說着,他轉身就要繞過風玉二人。
然,風玉知曉洛塵還有話要說,索性就拿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來來來!”
“砍死我!”
“我還真就不信了,這大徽朝還沒有王法了!”
氣急的趙康平邊說邊把脖子往前伸。
見狀,洛塵壓了壓手,風玉立刻把劍放下。
“切~”趙康平“啐”了一口:“不敢砍人拿把破劍出來吓唬人?”
洛塵道:“今日中秋,有什麽事兒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喔?”趙康平指了指洛塵,嗤笑道:“看你們兩個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啊!”
“我跟你說,這套沒用!你也不用在這繼續裝好人了!”
“你們的路數啊,我心裏門清!”
“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會去報官的!”
“不管你們是真要給她老人家養老送終,還是轉頭就把屋宅都給賣了,都與我無關!”
講到這,趙康平瞪了自家妻兒一眼:“還愣在這幹啥!”
“走啊!”
“給他們騰地方,過中秋!”
劉氏見好端端一個中秋演變成這樣,也是頗爲無奈。
此刻,她隻能像隻往常一樣,抱起孩子,讪笑着跟自家婆婆道别,便跟着趙康平走。
“切莫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走到街上的趙康平聽到這話,不由得腳下一頓,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冷哼一聲,便是快步離去……
很快,洛塵三人重新圍坐于八仙桌前。
趙康平一家三口用過的碗筷,被婆婆收到了一邊。
原本,趙婆婆還想着飯菜都涼了打算去熱熱。
結果沒曾想她一嘗,發現居然還都是溫熱的。
于是乎,她重新帶着笑容端杯:“來!端杯!”
洛塵二人笑着端起杯盞。
“我宣布,中秋賞月會,正式開始!”
“中秋安康!”
三隻杯盞于滿滿一桌飯菜上方碰撞,發出“叮”的一聲!
飲酒落杯,三人相視一笑,提筷便吃。
“小玉,這個魚眼珠給你吃,魚眼珠吃了眼睛亮。”
“謝謝婆婆。”
“洛小子,這大骨棒給你,上面的肉筋可香!”
“那我可不客氣了。”
“客氣啥,别跟小玉這丫頭似得,老把謝挂在嘴上。”
“婆婆!這怎麽還說上我了!”
“誰讓你老說謝的來着。”
“那我下次不說了。”
“真的?”
“肯定!”
“成,那這塊魚籽給你吃。”
“謝謝婆……”風玉話音驟止,差點閃着舌頭的她抿着嘴,略顯哀怨的說道:“婆婆,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趙婆婆颔首笑道:“誰讓你嘴那麽快的。”
風玉鼓起臉,看着一本正經的:“這一次是沒反應過來,下一趟,我肯定不會上婆婆的當了!”
“小玉,你的筷子掉地上了,我給你換雙新的。”
洛塵的話音落下,風玉下意識的就說道:“謝謝先生,我……”
然,當她看到自己的筷子就那麽安穩的平放在碗上時,她意識到自己又上當了!
瞥了洛塵一眼,風玉陷入自閉。
看着她自閉的模樣,洛塵和趙婆婆皆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後的飯局上,衆人似乎都忘卻了剛才的不愉快。
一老一青一少,三人頗有些祖孫三代的樣子。
沒有人提起哪怕一絲一毫跟先前搭界的事情。
他們隻是聊着家長裏短,說着團圓節日時,家家戶戶都會說得話......
飯後,三人坐到家門前,賞月、吃月餅。
皎潔的月光籠在三人的身上,讓三人的笑容更添一分團聚之意。
可當洛塵和風玉在不經意間看向趙婆婆的時候。
總能在她的眉宇間,瞧一抹揮之不去的思念之情......
反觀趙安康這邊。
他們一家三口在這中秋夜,可謂是有些奔波了。
三人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了住處。
住下後,本就沒怎麽吃飽的一家三口選擇點了些面來吃。
要知道,面食本不貴,可遇上了重要時節,外加大晚上的,價錢總是要往上擡那麽一些。
飯後,本就生氣的趙康平,因爲房錢飯錢的事情,那就更急躁了!
任憑妻子劉氏如何說,他也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決定以後再也不回那個家了。
夜深了,劉氏也不知該如何勸說這“家務事!”
她索性離了廂房,去了自家兒子所在的那間。
而隻剩下自己一人的趙康平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了。
他側卧在床榻上,自言自語道:“我好歹是你親生兒子吧!”
“你以爲我想吓猜忌人家?”
“那還不是因爲世道艱難,人心險惡?”
“萬一你被人騙了,我還不得給你來善後?”
講到這,趙康平忽然眼眶一酸:“娘啊!你怎麽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我拼着被扣五錢工錢,才趕在中秋回來的啊!”
“可您居然連六兩銀子都不放在眼裏!”
“娘!”
“對不起啊!”
“孩兒剛才不應該同您那麽說話的......”
“娘......”
“我想您嘞......”
“孩兒真的很想您......今兒個的蛋炒飯,怎得不是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