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白芊芊一身白裙,凄楚動人。
她雙手扒着車窗,聲音哽咽:
“九州……我知道你在聽。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嗎?哪怕……哪怕隻是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和我說句話也不行嗎?”
謝軟雖然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女主,但此刻看着,也不由得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這就叫專業!
難怪能同時迷倒男主和反派。這要是放在娛樂圈,絕對是影後級别的演技,哭戲都不帶花妝的。
謝軟眼神微閃,心裏的小算盤噼裏啪啦響。
這可是女主啊!全書的流量擔當!要是能把她挖過來……哪怕是當個反面教材直播帶貨,那流量也能變現好幾個億吧?
然而,當她轉頭看向傅九州時,心裏的那點算計瞬間變成了警報。
傅九州并沒有像謝軟預想的那樣冷酷無情。相反,他正死死盯着白芊芊,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青筋暴起,顯然是在做着極其激烈的心理鬥争。
盡管他知道這個女人在利用他,盡管他剛剛才決定要斷絕關系。
可是……當白芊芊真的出現在他面前,哭得那麽無助,他心底那座名爲“理智”的堤壩,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痕。
終于,傅九州還是沒忍住,手指顫抖着,按下了車窗降下鍵。
玻璃緩緩滑落,露出了那張陰鸷卻帶着隐忍痛楚的臉。
“你……這又是何必?”傅九州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壓抑的心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白芊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賭對了!傅九州果然還是放不下她!
她立刻加大了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九州,我真的沒辦法了……顧宸他誤會我,顧家的人都欺負我,現在連你也……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
“我沒有。”傅九州下意識地反駁。
“如果你沒有,爲什麽要讓我在董事會上那麽難堪?”白芊芊咬着下唇,拿出了殺手锏——那塊沾着幹涸血迹的舊腕表。
她顫抖着手,将表遞到傅九州面前:“你還記得這塊表嗎?四年前,你說過會守護我一輩子的……難道那些誓言,都隻是你騙我的謊話嗎?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就把這塊表拿走……也把我的命拿走好了!”
那塊表蒙碎裂、帶着暗褐色血迹的腕表,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轟——!
仿佛有一道驚雷在傅九州腦海中炸響。
四年前那場慘烈的車禍,他在生死邊緣緊緊抓着她的手,發誓要護她周全的畫面,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
劇烈的頭痛如期而至,仿佛有人拿着電鑽在鑽他的太陽穴。
傅九州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眼底迅速蔓延起駭人的紅血絲,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危險的、即将失控的邊緣。
愧疚、愛意、偏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想要不顧一切地沖下車,将那個哭泣的女人擁入懷中,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隻爲博她一笑。
“不……芊芊,别哭……我給你,我都給你……”
他神情恍惚,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接那塊表,也像是要交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旁邊的傅子昂吓得瑟瑟發抖,抱緊了自己的書包,拼命往角落裏縮:“大、大哥好像中邪了……軟軟,我們要不要報警?”
謝軟皺緊眉頭,看着傅九州那副“魂都丢了”的死樣子,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哪是中邪?這分明是戀愛腦晚期并發症發作了!
所謂的“大反派”,平時看着挺狠,結果人家女主一哭,再拿個破表一晃,他就又要當回舔狗了?
還要“都給她”?
給什麽?給錢?給股份?給資源?
那可都是她謝軟未來的繼承權啊!那是她的“江山”啊!
“不行!絕對不行!”
謝軟的小宇宙爆發了。
這已經不是感情問題了,這是嚴重的“家庭資産流失”問題!這是針對她未來财産的詐騙!
眼看着傅九州的手就要碰到白芊芊的手——
“老傅!醒醒!國家反詐中心APP下載了嗎?!”
謝軟一聲怒吼,踩着兒童座椅直接站了起來。
但傅九州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他的眼裏隻有那塊表和那個女人。
謝軟眸光一厲。
看來語言喚醒已經失效,必須采取物理手段!
她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捧住傅九州那張俊美卻扭曲的臉,強迫他轉過頭來看着自己。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調動全身的力氣,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清脆響亮、甚至帶着回音的大逼兜,結結實實地呼在了傅九州的臉上。
空氣突然安靜。
車外的白芊芊哭聲戛然而止,張大了嘴巴。
前排正準備下車的林峰腳下一滑,差點跪在地上。
傅子昂更是吓得把眼鏡都扶歪了。
大哥……被打了?被一個三歲半的奶娃……打了臉?
這一巴掌的效果可謂立竿見影。
傅九州眼底那股瘋狂蔓延的血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腦海中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被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強行打斷。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這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小豆丁,眼神從迷離逐漸變得聚焦,最後變成了……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危險的低沉。
謝軟看着他那逐漸恢複清明的眼神,心裏松了口氣,但嘴上卻絲毫沒慫。
她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我是爲了這個家操碎了心”的家長架勢,痛心疾首地指着傅九州的鼻子罵道:
“打你怎麽了?我這是在救你!我要是不打醒你,你是不是就要把家産都送給這個壞女人了?!”
傅九州:“……”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總裁嗎?像個反派嗎?簡直就像個被殺豬盤騙得團團轉的老頭子!”謝軟越說越氣,小嘴叭叭個不停,“人家掉兩滴眼淚,拿個破表晃一晃,你就找不着北了?你的智商呢?你的城府呢?都就飯吃了嗎?”
“我告訴你傅九州!你要是敢把錢給她,我就……我就去法院起訴你!申請做你的财産監護人!以此證明你腦子不清醒,不具備民事行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