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内,氣氛有些詭異。
傅九州閉着眼假寐,試圖逃避謝軟那道仿佛要把他烤熟的“慈祥”目光。但那種被大型肉食動物盯上的危機感,讓他根本無法忽視。
“林峰叔叔。”
謝軟突然壓低聲音,像是在密謀什麽驚天大計,“既然要‘用愛感化’,那第一步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他的……生理需求?”
正在喝水的林峰差點一口水噴在前擋風玻璃上:“咳咳咳!小總裁,這、這虎狼之詞可不能亂說!”
“想什麽呢?”謝軟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說吃飯!民以食爲天,餓肚子的人怎麽會有鬥志去搞垮二叔?”
她回想起早上傅九州隻是匆匆喝了杯黑咖啡就出門的樣子,痛心疾首地搖搖頭:“連早飯都不好好吃,難怪會被那個壞女人騙得團團轉。身體虛,心就虛!”
傅九州的眼皮跳了跳。
“所以,”謝軟握緊小拳頭,鄭重宣布,“本總裁決定了!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把老傅喂飽!讓他充滿力量去戰鬥!”
……
把傅九州“押送”到公司後,謝軟并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讓林峰把她送回了莊園。
她要回去準備那個傳說中的“愛心武器”。
剛回到莊園,謝軟就看到車庫改建的工坊裏燈火通明,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她溜達過去一看,隻見昨天剛被她“高薪”聘請回來的老張(白芊芊安插的卧底),此刻正滿頭大汗地趴在一輛除草機的底盤下,手裏拿着扳手,眼神呆滞且絕望。
“老張!動作快點!”
謝軟走過去,像個無情的監工,敲了敲車蓋,“本總裁昨天不是說了嗎?這台除草機必須具備自動巡航和渦輪增壓功能!效率要提升300%!不然怎麽配得上傅家莊園的草坪?”
老張從底盤下探出個充滿油污的腦袋,聲音顫抖:“謝、謝總……我是修汽車的,不是修農機的……而且這除草機已經很快了,再快就要起飛了……”
“格局!”謝軟小手一背,奶聲奶氣地訓斥,“機械原理都是相通的!你作爲首席技術官,怎麽能被這點技術壁壘限制住?你的狼性呢?你的奮鬥精神呢?五十歲正是闖蕩的年紀,難道你想就在這裏躺平嗎?”
老張:“……”
他想報警。
如果不是爲了白小姐許諾的高額報酬,還有那個一定要搞垮傅九州的任務,他早就把扳手甩在這個奶娃娃臉上了!
“好的謝總……我修。”老張咬着牙,重新鑽回車底。
他一邊擰螺絲,一邊在心裏惡狠狠地想:等着吧,等我把這些破爛修完,取得信任,就把你們的車刹車片全卸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白芊芊發來的加密信息:【情況如何?有沒有接觸到核心區域?】
老張趁謝軟不注意,用滿是機油的手指艱難回複:【暫無。目前被困在園林部,正在改裝除草機。這孩子……太能折騰人了。】
發完短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謝軟的聲音又在頭頂響起:“老張,修完這個,再去把後院遊泳池的循環泵也修了。對了,王教授家的大門也要換漆,你順手去刷一下。記住,我們要的是全能型人才!”
老張兩眼一黑。這哪裏是當卧底,這分明是進了黑磚窯!
……
壓榨完新員工,謝軟心滿意足地回到了主宅廚房。
此時,林峰打來電話,語氣有些焦急:“小總裁,不好了。二爺(傅明輝)今天在董事會上發難了。他聯合了幾個老股東,質疑傅總最近因爲私事影響工作,還要削減傅總在海外項目的預算。”
“反了他了!敢扣我的錢?”謝軟小眉毛一豎。
海外項目可是傅家最賺錢的闆塊,那是她的未來小金庫!
“傅總怎麽說?”
“傅總……”林峰歎了口氣,“傅總沒怎麽反駁,隻是冷着臉聽着。您也知道,自從白小姐的事情後,傅總對這些争權奪利的事情似乎……有點提不起勁,有點厭世。”
謝軟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看來,普通的“愛”已經不夠了,必須得上猛藥!
“等着!我這就帶‘生化武器’……啊不,是‘愛心便當’去救場!我要讓老傅像打了雞血一樣支棱起來!”
十分鍾後,廚房。
被禁止進入廚房的沈蘭(因爲之前的洗潔精事件)正趴在門口,眼巴巴地看着裏面,試圖指導:“軟軟,要不要加點那個白色的粉末?那個提鮮……”
“閉嘴!那是洗衣粉!”謝軟果斷關上門。
她圍着小圍裙,站在小闆凳上,指揮着廚師把昨天中午從老宅打包回來的鮑魚、海參、花膠統統倒進一個巨大的保溫桶裏。
“熱一熱!一定要熱透!越濃越好!”
然後,她又親自操刀,在一堆山珍海味上面,擺了兩根香腸和一個煎得焦黑的荷包蛋,擺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100”分形狀。
“完美!”謝軟拍了拍手,“這就叫——滿分愛心亂炖!”
青姐看着那一桶仿佛泔水佛跳牆般的混合物,咽了口唾沫:“小總裁……這會不會太……補了?傅總吃了會不會流鼻血?”
“你懂什麽?”謝軟蓋上蓋子,“這叫能量!隻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搞垮二叔!”
……
傅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傅明輝坐在長桌的一側,手裏轉着鋼筆,臉上挂着虛僞的笑:“九州,不是我不支持你。隻是最近集團股價波動,加上外界對你個人私生活的非議……董事會也是爲了求穩。海外那幾個高風險項目,我看還是先停一停吧。”
周圍幾個依附于傅明輝的董事紛紛附和。
傅九州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手裏轉着那枚昨天被謝軟嫌棄的鋼筆,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厭倦。
這群人,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如果不是爲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大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穿着背帶褲,戴着墨鏡,懷裏抱着一個巨大的、印着小豬佩奇圖案的保溫桶,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着一臉無奈的林峰和幾個試圖阻攔卻不敢動手的秘書。
“誰?”傅明輝皺眉,“保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