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别墅的花園裏,衣香鬓影,輕音樂流淌。
謝軟穿着一身高定的小禮服,手裏端着一杯葡萄汁,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張總,聽說您最近在搞新能源?報表我看過了,風險評估不及格,重做。”
“李教授,下周來我們傅氏做個講座?那個PPT做得花哨點,我就喜歡那種五彩斑斓的黑。”
看着她那副雖然稚嫩卻莫名霸道、滿嘴“商業黑話”的樣子,不少賓客都在心中感歎:這孩子雖然隻有三歲半,但這指點江山的氣場,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傅九州!甚至比傅九州還狂!
謝軟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被衆人簇擁、仿佛已經大權在握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離“收購顧氏、腳踩男主”的霸業又近了一步!
然而,一陣不和諧的喧嘩聲打破了這份和諧。
門口走進來一群人,爲首的正是傅九州的同父異母弟弟——傅明輝,以及他的妻子和女兒傅妍心。
傅明輝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臉上挂着虛僞的笑。而他牽着的傅妍心,約莫七八歲年紀,穿着一身層層疊疊的粉色蕾絲公主裙,打扮得像個驕傲的孔雀,下巴擡得比天還高。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林峰早就查到了,那天給謝軟的勞斯萊斯植入病毒、害青姐差點出車禍的幕後黑手,就是這個被寵壞的堂姐傅妍心!
傅妍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顯眼的謝軟。她松開父親的手,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隻到自己胸口高的小豆丁,眼裏閃過一絲嫉妒和惡意。
“喲,這不是那個野丫頭嗎?”傅妍心聲音尖細,那是獨屬于熊孩子的刻薄,“見到長輩不知道行禮叫人嗎?我是你堂姐!真沒教養!”
周圍的賓客紛紛看了過來,眼神玩味。
謝軟眼皮都沒擡,晃了晃手裏的果汁,奶音冷淡:“堂姐?你爸跟顧宸是鐵哥們,聽說顧宸在會所因爲‘特殊癖好’喝了馬桶水,現在圈子裏都傳遍了。你爸作爲好兄弟,是不是也去陪了一杯?跟這種重口味的長輩打招呼,本總裁嫌晦氣,怕消化不良。”
此話一出,周圍原本喧鬧的花園瞬間安靜下來。
“馬桶水事件”是最近豪門圈最大的笑話,大家心照不宣,沒想到被一個孩子當衆捅破了。
傅妍心的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知道這是丢人的事,更何況還是在她最看不起的私生女面前被羞辱。
不能叫這個野種看笑話!無論如何,她都要赢!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傅九州正在走過來,傅妍心腦中的那根理智弦突然斷了,破防怒喊:“喝馬桶水怎麽了?那是意外!而且……而且就算喝了又怎樣?我爸爸爲了兄弟義氣,能喝一整杯!你爸爸敢嗎?慫貨!”
謝軟冷笑一聲,勝負欲瞬間上來了:“區區一杯也敢拿出來現眼?我爸爸爲了兄弟能喝兩瓶!純天然無添加的那種!”
“我爸爸能喝三瓶!”傅妍心尖叫,小孩子的攀比心上來,根本顧不上邏輯。
“四瓶!”
“五瓶!而且還要加冰!”
兩人像是在拍賣會上競價一樣,聲音越來越大,雙方那個“倒黴爹”能喝的劑量也越來越多,口味也越來越重。
不遠處。
正端着紅酒準備過來打招呼的傅九州,和正一臉假笑準備寒暄的傅明輝,臉色同時也綠了。
綠到了脖子根。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的殺意近乎等同——
回去就打死這個造謠的孽女!
在謝軟喊到“二十瓶還要兌潔廁靈”時,傅九州終于忍無可忍,臉色陰沉地快步走了過來。
“來得正好,老傅!”謝軟一把抓住他的褲腿,惡狠狠地指着傅妍心,“你喝給她看!本總裁要叫她心服口服!我們大房絕不認輸!”
傅妍心也嗤笑出聲:“笑話,區區二十瓶!爸爸,您喝三十瓶給她看!讓她知道什麽叫真男人!”
謝軟還欲再加價,被傅九州一把捂住了嘴。
“閉嘴!”
傅九州的聲音冷得掉渣,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警告,“再多說一個字,以後别想我給你一分錢!你也别想再當你那個破總裁!”
謝軟瞬間閉嘴,但那雙大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傅妍心,眼神裏充滿了挑釁:有本事你讓你爹喝啊!
傅妍心被刺激得正要開口,卻被一道如冰窖中傳來的聲音冷斥:“夠了!”
她猛然回過神來,看到父親傅明輝那張陰雲密布、泛着狠厲的臉。
“爸……”傅妍心吓得一哆嗦,手裏的布娃娃都掉了,“是她先……”
“二叔來啦?”謝軟扒開傅九州的手,甜甜地叫了一聲,一臉崇拜,“剛才堂姐正在跟我們分享您的‘英雄事迹’呢!說您爲了兄弟兩肋插刀,連那個啥都敢喝三十瓶!真是讓我們這些晚輩大開眼界!”
傅明輝面對周圍一衆隐晦、微妙、仿佛在看“異食癖患者”的眼神,氣得血壓飙升,指着謝軟的手都在抖:“你……小小年紀,滿嘴謊言!”
“我沒撒謊呀,是堂姐親口說的。”謝軟無辜地攤手,“不信您問大家?”
衆賓客紛紛低頭看鞋,肩膀聳動,顯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傅明輝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覺得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丢盡了。他勉強擠出一句“童言無忌”,便拽着哇哇大哭的傅妍心,狼狽地鑽進了内廳,背影帶着幾分倉皇。
謝軟看着他們的背影,冷哼一聲。
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傅九州走過來,單手将她從地上拎了起來,聲音冷淡:“玩夠了?”
“沒呢。”謝軟在他手裏晃蕩着小腿,“老傅,你剛才沒看到二叔的臉色嗎?像個調色盤一樣,太精彩了!”
“适可而止。”傅九州雖然這麽說,但眼底卻并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有一絲……愉悅?
畢竟看到傅明輝吃癟,他也挺爽的。
……
花園角落。
傅子昂帶着王琦走了過來:“軟軟,王琦來了。”
王琦立刻對着謝軟就是一個90度鞠躬:“謝總好!技術部王琦前來報到!”
謝軟落地,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神色變得嚴肅:“很好。現在,本總裁有一個重要的戰略任務要交給你們。”
她眯了眯眼,偏頭低聲對傅子昂說:“搞垮二叔的機會來了,你幹不幹這一票?”
傅子昂推了推眼鏡,有些猶豫:“怎麽搞?入侵他的手機嗎?這是違法的。”
“不用那麽麻煩。”謝軟勾起一抹陰恻恻的笑,“二叔剛才被氣到了,肯定會想喝酒壓壓驚。王琦,你去把你爸藏的那瓶最烈的‘斷片酒’拿出來……咱們給二叔‘加點料’。”
“加什麽?瀉藥?”王琦興奮地問。
“低級!”謝軟白了他一眼,“加高濃度的白酒!讓他喝醉!隻要他喝醉了,肯定會酒後吐真言,說出一些不該說的秘密,或者做出一些……有傷風化的事情。”
“到時候……”謝軟晃了晃手裏的兒童手表(帶錄像功能),“本總裁就給他來個全網直播!标題就叫——《豪門二爺的酒後社死現場》!”
這比直接動手打人要狠多了,這是要從精神上毀滅他!
傅子昂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随即眼睛一亮:“這個方案……從心理學角度分析,可行性很高!”
三個熊孩子一拍即合,露出了同款“反派”笑容,笑得陰風陣陣。
“大白天的閉着眼傻笑什麽?站着做夢呢?”
王教授無奈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邪惡計劃”。
刻意營造的詭谲危險氣氛被蓦然打破,謝軟小臉一垮,睜開眼,不耐煩地瞪着來人:“王明遠,你最好有急事。耽誤了本總裁幾十億的并購案,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王教授嘴角一抽。
王明遠……這小祖宗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連老師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但他現在有求于人,隻能忍氣吞聲,将謝軟拽去一邊,并嚴禁王琦和傅子昂跟上來。
“是這樣的……”
王教授搓着手,表情難以啓齒,老臉漲得通紅。在謝軟那種“有屁快放”的眼神逼視下,他終于小聲開口:“那個……商學院的老院長來了,他……他一直聽我吹噓說我收了個天才學生。那個……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配合什麽?”謝軟斜着眼睛看他。
“就是在那個老頭子面前,表現得……乖巧一點,懂事一點?像個正常的、尊師重道的神童?”王教授卑微地比劃着,“千萬别說那些‘收購’、‘破産’、‘做空’之類的詞兒!給他背兩首古詩,或者談談簡單的供需關系就行。”
他紅着老臉說完這句話。
自己吹的牛,跪着也要圓回來!萬一讓老院長看到謝軟這副“黑心資本家幼崽”的德行,他這輩子的師德名聲就全毀了!
謝軟多精明,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
她上下打量了眼王教授,摸着下巴,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得像個剛抓到把柄的小惡魔:
“哦~原來是有求于本總裁啊?想讓我幫你撐場面?”
“行啊。”謝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大拇指和食指當着他的面,毫不客氣地搓了搓,做了一個極其市儈的數錢動作。
出場費怎麽算?本總裁現在的身價,可是按秒計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