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軟罵罵咧咧地叫王琦去給二叔傅明輝的酒裏“加料”了。
傅子昂推了推眼鏡,羞愧地跟在她身後:“軟軟,我看我還能做些什麽?要不我去黑了宴會廳的監控?”
謝軟摸着下巴,眯眼看着傅明輝身邊一個正在翻白眼的年輕男人:“他是誰?”
這題傅子昂會答,立刻調出腦子裏的資料庫:“是二叔的新任特别助理,叫林問舟。他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本來想大展宏圖,結果被二叔當成跑腿的使喚,據說跟二叔關系不太好,渴望上位但不得重用,性格有點急躁。”
林問舟?原著裏那個很有才華卻被上司PUA的倒黴蛋?
謝軟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就他了!
……
等林問舟一臉郁悶地離開宴會廳去洗手間時,剛走過花園的拐角,就被攔住了去路。
幾個黑衣保镖橫成一排,擋在他身前。
一旁的石桌上,謝軟悠悠而坐,手裏端着一杯冒着詭異白煙的“茶”,低頭細品。白色的煙霧缭繞在她周身,順着桌面流淌而下,仿佛置身于仙境(其實是有點陰森)。
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林問舟打了個哆嗦,眼神瞬間警惕:“謝小總裁?您這是……”
這是在搞什麽封建迷信活動嗎?
“林特助。”謝軟用茶蓋撥開并不存在的茶葉(其實是一杯加了幹冰的葡萄汁),悠悠吹了吹,奶音深沉,“本總裁在此恭候多時了。”
林問舟一臉懵逼:“找我有事?”
“想與你談一樁交易。”謝軟表情神秘莫測,盡顯高深。
林問舟看了看表,有些尿急:“什麽交易?您快說,我很急。”
成了。
謝軟目露得意。這種博弈時刻,誰先急,誰就輸了。年輕人啊,還是沉不住氣。
她軟嫩的小臉上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聽聞你懷才不遇,郁郁不得志,在傅明輝手下當牛做馬卻連個署名權都沒有?本總裁是來爲你指點迷津的。”
林問舟一愣,心事被戳中,但他還是警惕道:“你想說什麽?”
謝軟神色惬意地抛出誘餌:“隻要與本總裁合作,我可以讓你——獨立負責一個億的項目,或者,讓你拿着公司期權單飛。怎麽樣?這可比當個拎包小弟強多了吧?”
林問舟眼睛瞬間亮了。一個億的項目?期權?
謝軟笃定一笑,慢悠悠道:“隻需你做一樁小事。若成事,你就是未來的商業新星;不成,于你也沒什麽損失,頂多就是繼續回去受氣。”
她說完,又神秘莫測地低頭喝了一口那杯冒煙的葡萄汁。
還沒等咽下去,就聽林問舟急急問:“做什麽?您快說!我真的快憋不住了!”
這麽急?
謝軟放下杯子,淡定道:“稍後宴會結束,傅明輝離開王家後,你想辦法把傅子睿和保镖支開,然後……把傅明輝的車開到後巷去。能做到嗎?”
“能!成交!”林問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能走了嗎?”
謝軟皺起眉,有些懷疑這人的職業操守。可餘光瞥見林問舟夾緊的雙腿和額頭上的冷汗,立刻心如明鏡。
這是被她高深莫測的氣場(和尿意)吓到了。
“去吧。”她擺擺手,“若壞了本總裁的大事,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林問舟如蒙大赦,猛地繞過保镖,像一陣風一樣往洗手間沖去。
他快忍不住了!!
這該死的熊孩子,說話跟電視劇裏的謎語人一樣,說一句停三句,還得喝口那冒煙的怪水,怎麽不噎死她!
這邊,林問舟剛走,看似平靜的石桌下,忽然鑽出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凍、凍死我了……”
傅子昂抱着雙臂,牙齒打顫,一臉幽怨地看着謝軟。他的腳邊放着一個還在冒着白煙的液氮罐子。
剛才他一直蹲在謝軟腳底下,負責控制液氮的揮發量,以此來營造出那種“煙霧缭繞、高深莫測”的大佬氛圍感。
這招不算高明,林問舟也是名校畢業的精英,應該能看穿這是分子料理的手法。但他實在是被尿憋壞了,根本沒空細想,這才給謝軟得逞了。
“行了,記你一功。”謝軟拍了拍手,十分得意,“等事成之後,我也分你點期權。”
傅子昂吸了吸鼻涕,有些擔憂:“林問舟真會照做嗎?這可是背叛老闆啊。”
謝軟瞥他一眼:“不要小看‘獨立項目’和‘期權’的魅力。對于一個有野心的社畜來說,這就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傅子昂似懂非懂。
倒是一直在暗中保護的保镖隊長(追雨的手下)沉吟着看了謝軟一眼。
小總裁還是有點東西的。
林問舟的痛點就是懷才不遇,渴望被認可。她直切要點,瞬間就拿捏住了對方。而且隻是讓他支開人和車,并不讓他直接參與綁架,風險極低,林問舟進可攻退可守,肯定會答應。
尤其用液氮營造氛圍感——雖然有點中二,但配合那種從容的氣度,确實唬住了對方。
小總裁真是……時而瘋癫,時而精明。
……
離開前,謝軟留戀地看了眼那個液氮罐子。多好的裝逼利器啊,不過以後不能讓傅子昂這種小菜雞來操作,剛才差點把她的小腿都凍僵了。
聽說老傅最近在練拳擊,肺活量不錯,下次讓他來吹幹冰試試?
她眯了眯眼,帶着人坐去了宴會廳的陰暗角落,準備盯着林問舟,順便等傅明輝“斷片”。
王教授坐在主桌上,環視一圈沒看到謝軟,先松了口氣——自己不用擔心學術晚宴變成“傳銷大會”了。
但一瞬後,心裏又有點不得勁。
這孩子收了他那麽多出場費,怎麽不來敬個酒?難道是被傅九州那個沒人性的帶走了?
他下意識偏向後者,在心裏把傅九州罵了個狗血噴頭。
他對面,傅明輝因爲進門時的“馬桶水謠言”,心情十分陰郁。
他一對上旁人的眼神就覺得微妙,仿佛每個人都在腦補他喝馬桶水的畫面。看到有人笑,就覺得那人是在嘲笑他;看到有人竊竊私語,就覺得他們是在讨論哪個牌子的潔廁靈口感好。
無盡的負面情緒幾乎将他淹沒,面對上前敬酒攀談的合作夥伴,他語氣不耐又煩躁。
爲了壓下心中的火氣,他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對,喝得真棒!再來一杯!”角落裏,謝軟攥緊小拳頭,小聲爲傅明輝鼓勁,“感情深,一口悶!二叔加油!”
終于,藥效……啊不,是酒勁上來了。傅明輝眼神開始迷離。
林問舟見狀,立刻開始行動。他湊到傅子睿耳邊低語了幾句,似乎是說公司有急事需要處理。
傅子睿是個小人精,本來一直守着父親,但聽到是關于海外賬戶的事,臉色微變,竟是匆匆離席去打電話核實了。
傅二太太正帶着女兒傅妍心在那邊跟貴婦們炫耀新買的包,也沒功夫管老公喝酒。
于是,晚宴結束時,傅明輝已經醉得腳步虛浮。
林問舟主動扶住傅明輝,将他送上車,對司機說了幾句(司機也是他安排的人),然後對傅二太太那邊比了個手勢,示意先把老闆送回去。
傅二太太點了點頭,帶着女兒上了另一輛車。
謝軟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行動!”
傅子昂忍不住問:“就算保镖能被支開,二叔車上還有定位系統呢?”
“本總裁自有妙計。”謝軟神秘一笑,問身後的技術員(老張),“屏蔽那一帶的信号,你能做到吧?”
老張冷酷點頭,拿出一個信号屏蔽器。
一行人偷偷摸摸地從側門溜出王家,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
幾分鍾後,王家别墅後巷的死胡同裏。
傅明輝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那裏。司機和林問舟都已經不見了蹤影,顯然是完成了任務跑路了。
謝軟跳下車,帶着傅子昂和幾個保镖圍了過去。
她用力拉開車門。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後座上,平日裏衣冠楚楚、精明算計的傅二爺,此刻正癱軟如泥,面色坨紅,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罵着:“傅九州……你個……小畜生……”
謝軟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二叔,醒醒,天亮了,該起來喝馬桶水了!”
傅明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面前放大的小臉,吓得一激靈:“你……你……”
“小東西,終于落在本總裁手上了!”
謝軟看着他渾身癱軟、驚恐萬狀的模樣,雙手叉腰,仰天長笑:“本總裁給你機會求救!叫吧!喊吧!這回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了……桀桀桀桀桀桀桀——”
詭異、尖銳且充滿反派氣質的笑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小巷,配合着昏暗的路燈,憑空激起人一身雞皮疙瘩。
旁邊的傅子昂吓得抱緊了書包,一臉如遭雷劈。
軟軟……這是在笑嗎?這笑聲怎麽比鬼片還吓人?
大哥,快來救我!我要回家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