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傅家莊園那扇氣派的雕花大門,身後還跟着一串五顔六色的超跑車隊。
車剛停穩,謝軟就透過車窗看到别墅門口站着那一排穿着潮牌、染着各色頭發的富二代少年。
然而,現場的氣氛并不像傅子昂預想的那樣“全員膜拜”,反而充滿了火藥味。
車門剛打開,謝軟還沒下車,就聽到一個嚣張至極的童音在嚷嚷:
“傅子昂,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讓我們在這兒等半天,就爲了見一個還在穿尿不濕的小屁孩?”
說話的是個穿着限量版棒球服、戴着鴨舌帽、雙手插兜的男孩。他看起來比傅子昂還小一點,但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拽勁兒,簡直要沖破天際。
正是傅家大姑奶奶的小兒子,輩分極高、脾氣極臭的陸雲歸。
傅子昂急得推眼鏡:“表叔!你别亂說!謝總很厲害的!剛才那個全城粉色應援,還有那邊的大火……這都是謝總的手筆!”
“得了吧!”陸雲歸嗤笑一聲,瞥了一眼遠處還在冒煙的二房别墅,一臉不屑,“不就是放把火嗎?誰還沒玩過打火機似的。也就你這種書呆子會被騙。跟個三歲奶娃玩過家家?小爺我丢不起這個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個有些猶豫的少年,一揮手,霸道地宣布:
“走了!别在這兒浪費時間。我在會所訂了台子,今晚小爺請客,去晚了沒位置!”
那幾個少年互相對視一眼。陸雲歸可是陸家的小霸王,又是傅家大姑奶奶的心頭肉,得罪不起。
于是,其中三個少年立刻依附過去,臉上帶着對傅子昂的嘲諷,跟着陸雲歸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剛下車的謝軟一眼。
“哎!别走啊!”傅子昂急得直跺腳,“你們會後悔的!”
陸雲歸頭也不回,豎起一根中指:“傻逼才留下。”
剩下的三個少年比較憨厚,也被剛才路上的“神迹”震懾住了,站在原地沒動,想留下來看看究竟。
傅九州下了車,冷眼看着這場鬧劇,并沒有插手的意思,隻是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謝軟跳下車,摘下墨鏡,看着陸雲歸帶人離開的背影,并沒有生氣,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謝總……”傅子昂快哭了,一臉愧疚,“對不起,跑了四個……我的中介費是不是要打折了?”
“慌什麽?”謝軟淡定地拍拍他的膝蓋(夠不着肩),“道不同不相爲謀。走掉的是韭菜,留下來的才是核心資産。”
她轉頭看向剩下的三個少年,奶音沉穩,氣場全開:“你們三個,很有眼光。”
“進去找林峰簽合同。隻要簽了字,以後你們就是本總裁的第一批‘帶刀侍衛’。剛才那個黃毛小子(陸雲歸),以後隻有求着我們要飯的份兒!”
三個少年被她這股迷之自信鎮住了,再加上遠處二房别墅那還在冒煙的廢墟實在太有說服力,一個個受寵若驚,屁颠屁颠地跟着林峰進去了。
……
書房内。
門一關,傅九州就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目光幽幽地看着跟進來的女兒。
“二房的火,是你放的?”
“不然呢?”
謝軟爬上沙發,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理所當然,“敢找神棍來做法,還要把本總裁送去精神病院,本總裁就先讓他家變成廢墟!這叫——禮尚往來。”
傅九州看着她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心理上的不适。
他自诩是個反派。他在商場上手段狠辣,逼死過對手,吞并過企業,被無數人罵作“活閻王”。但他做這一切,好歹還是講究個“師出有名”。
但謝軟不一樣。這丫頭是完全沒有規則概念的。
“謝軟。”傅九州聲音沉沉,“你知道縱火是什麽罪名嗎?”
“知道啊,十年以上。”謝軟眨眨眼,“但我才三歲半,我有豁免權。而且老張說了,那是‘電路老化’,是意外。警察也查不出證據。”
她攤開小手,一臉無辜:“老傅,你别這麽看着我。我這都是跟你學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傅九州:“……”
我教過你放火燒家嗎?我教過你這種“滅門”式的報複嗎?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大反派”在女兒面前,簡直純良得像個小白兔。他頂多是謀财,這丫頭是害命啊!
“你是不是覺得……”傅九州揉了揉眉心,語氣複雜,“隻要是爲了報仇,就可以無法無天?”
“難道不是嗎?”謝軟反問,“如果不把他們打痛了,他們還會像蒼蠅一樣圍上來。我要讓他們聽到我的名字就發抖!”
傅九州看着女兒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戾氣,沉默了。
他既覺得頭疼,又隐隐有一種……“後繼有人”的詭異欣慰感。
“行了。”傅九州歎了口氣,放棄了說教,“以後這種髒活,交給林峰去做。别髒了自己的手。還有,記得看風向,今晚的風不夠大,不然能燒得更旺。”
謝軟眼睛一亮:“老傅!你終于悟了!”
……
父女倆達成“反派共識”,謝軟心情頗好,喝了杯牛奶正準備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回老家。
就在這時,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聲。
“傅九州!謝軟!你們這對喪盡天良的父女!給我出來!”
林峰推門進來,表情古怪中透着一絲幸災樂禍:“傅總,那個無生大師來了。”
“他來幹什麽?”謝軟舔了舔嘴角的奶漬,“本總裁可不退貨啊。”
“不是……他穿着一身借來的保安服。說是要替二房讨個公道,還說您……說您是妖孽。”
傅九州皺眉,起身走到陽台。謝軟也好奇地跟了過去,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隻見樓下的花園裏,無生大師正站在那裏。
不過此刻的他,形象實在凄慘。身上套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褲腿卷着,光着一隻腳,臉上滿是灰塵,活像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
“造孽啊!”
無生大師指着遠處二房别墅的方向(那邊還在冒煙),痛心疾首,“二房别墅被燒,十七人受傷!雖然沒死人,但那也是人命關天!僅因你們一己之私便置旁人生死于不顧,這簡直是犯罪!是魔鬼行徑!”
“犯罪?”
謝軟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奶音清脆,“老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警察都說是意外,你說是犯罪?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小心我告你诽謗哦!”
“你……”無生大師氣結,“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一直沉默的追雨(最有原則的保镖隊長)突然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看着無生,冷冷開口:“二爺爲了争産,不惜雇兇傷人,甚至買通醫生要給小總裁下藥,還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那個時候,大師您怎麽不出來說報應?”
“二房的命是命,我們小總裁的命就不是命了麽?”
無生一時啞言。他确實收了二房的錢,但他沒想到這小丫頭報複心這麽重,手段這麽黑。
謝軟還算贊賞地看了追雨一眼:“不錯,追雨叔叔,你總算有些本總裁當年的風範了,有前途。回頭給你漲工資。”
追雨眼神複雜,不想看她。
謝軟也沒再搭理大師,而是轉頭對傅九州說:“老傅,這老頭有點煩。不過……他好像還有點用。”
“有什麽用?”傅九州挑眉。
“咱們明天不是要回老家處理謠言嗎?”謝軟眼珠一轉,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那個姓朱的女人不是造謠我是災星嗎?那我就帶個‘大師’回去。讓他當衆宣布我是‘天降祥瑞’、‘旺家旺财’的福星!”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迷信打敗迷信!”
傅九州看着女兒,又看了看那個狼狽的大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主意。”
他對着樓下的保镖揮了揮手:“把大師‘請’進來。給他洗個澡,換身衣服。明天跟我們一起去趕飛機。”
無生大師一聽,臉色大變:“我不去!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報警?”
謝軟趴在欄杆上,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腕上的佛珠,“大師,您這串佛珠可是古董,價值連城。您作爲一個出家人,私藏這種巨額财産,稅務局知道嗎?還有您之前幫二叔做的那些‘法事’賬目,真的經得起查嗎?”
無生大師臉色瞬間慘白。
這小丫頭……怎麽什麽都知道?!
“去!貧僧去!”大師含淚點頭,屈辱地答應了,“普度衆生,是貧僧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