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後半夜。
雖然傅九州下了“強制睡眠令”,但謝軟一閉上眼,腦海裏就自動循環播放那綠油油的“陰間特效”和凄厲的唢呐聲。
那濃烈的“社死”氣息讓她翻來覆去睡不着,羞憤地小臉通紅。
那可是她作爲商業霸主的首秀啊!竟然變成了靈異現場!
越想越氣,最後,她一掀被子,抱着那隻斷掉的仙女棒,爬上了“星辰屋”的露天大陽台。
氣沉丹田,放聲高歌。
“這裏的山路十八彎——”
“九連環啊啊啊——”
本該高昂且充滿民歌風情的調子,被那充滿怨念的小奶音唱得煞氣十足,活像剛從股市跌停闆裏爬出來的散戶要找莊家報仇一樣。
其聲音之尖利,語調之詭異,氣勢之兇惡,直令方圓兩裏的豪門住戶都心驚膽顫,聞聲喪膽。
……
天剛蒙蒙亮,距離出發回老家還有兩個小時。
頂着兩個大黑眼圈的追雨打了個哈欠,去前院集合了謝軟那剛到位的兩百名精英保镖。
“追雨特助,有何指示?”
領頭的保镖隊長黑鷹抱拳詢問。他是安保公司的王牌,本以爲是來保護政要的,結果一來就被派來……聽說是陪孩子玩?
追雨沉穩開口,雖然眼底也透着一絲并未睡醒的恍惚:“小總裁有令,從你們當中擇選出武力值最強的一百人,十分鍾後聽候吩咐。其餘一百人去後勤部,跟着老張學習……嗯,學習如何改裝‘戰鬥型’灑水車。”
黑鷹沉默一瞬,試圖掙紮:“屬下擅長格鬥與槍械——”
“你的名字已經在小總裁那挂上号了,此次‘特别商業行動’由你全權負責。”
黑鷹閉眼認命:“敢問選拔的标準是?”
“以‘林峰’爲計量單位。武力值五個林峰以上爲佳,三個林峰合格。不到一個林峰的……送去給管家幫忙搬行李。”
十分鍾後,一百名黑西裝墨鏡的彪形大漢整裝待發。
謝軟穿着一身迷彩色的兒童工裝,戴着墨鏡,站在高高的花壇上,手裏拿着那個電視遙控器當話筒,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的事,你們都看到了吧?”她奶音深沉,帶着痛心疾首,“那是意外嗎?不!那是對家公司的惡意競争!是針對本總裁的精準打擊!”
“二叔那個老狐狸,不僅害我出醜,還想趁着我們要回老家、沒空搭理他,偷偷轉移資産!這是要把傅家的家底都掏空啊!”
謝軟握緊小拳頭,眼神兇狠(自以爲):“本總裁能忍嗎?!”
“不能!!”一百名壯漢雖然不知道爲什麽要喊,但氣氛烘托到這兒了,不喊不行。
“很好!”謝軟小手一揮,“稍後,你們便聽黑鷹統一号令,去半路‘截胡’!記住,我們這叫——**合法的、必要的、緊急的資産保全行動**!”
“把他的錢,變成我的錢!把他的古董,變成我的古董!”
“出發!”
……
早晨七點半,傅氏集團總部。
傅九州爲了騰出幾天的假期回老家,特意在大清早趕來公司處理幾份緊急加急的文件。
總裁辦公室内,冷氣十足。
“傅總。”
林峰推門而入,表情精彩紛呈,像是剛剛吞了一隻蒼蠅,手裏握着手機,欲言又止,“出……出大事了。”
傅九州頭也沒擡,筆尖在文件上行雲流水地簽字,聲音冷淡:“如果是謝軟又不肯起床,就把她打包扔車上。”
“不是……是二房。”
林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傅明輝那邊,今早被‘打劫’了!”
傅九州簽字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緩緩擡起頭,眼神冰冷而銳利:“打劫?在海市?誰這麽大膽子?”
“是……是一夥自稱‘熱心市民’的蒙面人。”
林峰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這個離譜的經過:
“今早傅明輝因爲别墅被燒,正偷偷轉移他藏在地下室的那些私藏古董和現金,準備運往郊區的秘密倉庫。爲了避人耳目,他特意選了偏僻的小路。”
“結果車隊走到一半,突然沖出來幾輛灑水車,對着他們就是一頓狂噴!噴出來的不是水,是……是咱們莊園那個瘋子科學家研發的‘強效安息噴霧’!”
傅九州:“……”
“二房的保镖還沒反應過來,就全部倒地呼呼大睡,臉上還帶着安詳的微笑。”
“傅明輝戴着防毒面具試圖反抗,結果對方早有準備,往他車裏扔了‘超級癢癢粉’……據說二爺是爲了撓癢癢,自己從車裏滾出來的,現在人還在醫院打滾。”
“然後呢?”傅九州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然後……那夥人就把車上的箱子全搬走了,連那個裝翡翠的大白菜都沒放過。臨走前還在地上留了一行字——”
林峰看了一眼手機照片,艱難地念道:“感謝二叔的饋贈,好人一生平安。”
“……”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傅九州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謝軟那張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滿肚子壞水的小臉。
這字迹,這口氣,除了那個小混蛋還能有誰?
“傅總,”林峰小心翼翼地問,“這……咱們要不要管?”
傅九州睜開眼,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自诩是個反派。他在商場上手段狠辣,逼死過對手,吞并過企業,玩的是資本博弈,是殺人不見血的高端局。
但他從沒想過……直接帶人去路邊搶啊!
這手段……太低端了!太粗暴了!太沒技術含量了!
但這該死的……怎麽就這麽解氣呢?
“不用管。”
傅九州發出一聲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帶着戾氣的痛快,“傅明輝轉移的是見不得光的黑錢,他敢報警嗎?這啞巴虧,他吃定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心裏卻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自我博弈。
一方面,他覺得女兒這“土匪行徑”簡直是在侮辱“反派”
知道二房要跑,立刻就動手;知道對方不敢報警,就往死裏整。
這種“我不要臉我就無敵”的流氓邏輯,某種程度上,竟然比他還要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