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麥克風關了?”
謝軟隔着防彈玻璃,眼睛眯起,唇邊露出一抹笃定:
“叫本總裁關了全頻廣播,好趁機在你那台電腦上植入聲波病毒,或者把口水噴在麥克風上惡心我嗎?”
她冷笑一聲,推了推墨鏡:
“本總裁還能不知你們這些網瘾少年詭計多端的德行?”
“不知所謂的東西!追雨留在這裏,繼續分解裝備!”
她眼神沉下,轉身就邁步出門。
傅天宇這種硬骨頭,看來一時半會是撬不出來東西了。但無妨。
時間,她有的是。
屋裏,傅天宇神色驚恐地看着越來越近的林雨,以及林雨手裏那即将按下“全部摧毀”回車鍵的手指。
他憤怒不甘又極度崩潰:
“你沒長耳朵嗎?我招!我招啊!!别分解我的限定皮膚!!”
……
門外。
傅九州、青姐、K、傅子昂等一堆人站在謝軟身後,神色迷茫。
所以他們一大早被叫醒,穿過層層安檢來到地下室,到底是爲了什麽?
看她在防彈玻璃後面裝一回逼嗎?
地下室通風不好,雖然有新風系統,但那種壓抑的氛圍讓人有些氣悶。
“謝總……”青姐試探着問,“我們要回辦公室嗎?”
謝軟眸光深沉,帶着思索。
正在此時,林峰匆匆跑來,手裏拿着對講機禀報:
“謝總,總部派來的傅雲深(二公子)與審計署李專員已經到了,正在福利院大廳等候您與傅董。”
“傅雲深?”謝軟看向K。
K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調出資料庫:
“傅家二公子,傅明輝的親弟弟,今年二十八。在集團挂着虛職,主修哲學與藝術,最喜傷春悲秋、在社交媒體上發些讓人看不懂的現代詩。嘴裏兜不住半點秘密,因母家(另一股财團勢力)勢強,曾在前幾年繼承人選拔時被屢屢提起。”
“繼承人選拔?”
謝軟的雷達立刻動了,奶音嚴肅:
“竟是個有野心的。”
傅九州張了張嘴,想說“他隻是個廢柴”。
還沒開口,謝軟的吩咐聲就已落下:
“林峰,你去試探一二。如有必要,立刻做空他名下的基金!”
林峰點頭:“如何試探?”
謝軟略微沉吟,小胖手摸着下巴:
“去告訴他,傅天宇就在平陽,看他如何态度。”
“若他意欲營救,證明其親近傅明輝,此子斷不可留;若他按兵不動,證明其心機深沉,此子斷不可留。”
說到這裏,奶音中猛然泛起三分狠辣:
“若他向本總裁示好,證明他猜到傅天宇的下落,準備伺機而動,此子斷不可留;若他輕待本總裁,則證明其傲慢自大,更加斷不可留!”
“……”
“……”
直接說傅雲深怎麽着都是一個“被做空”的下場不就行了?
林峰已領命離開。
傅九州頓了一瞬,還是沒阻止。
傅雲深雖然是個隻會寫詩的傻子,但他背後的母族勢力确實不容小觑。
謝軟腦殘歸腦殘,但如此試探倒也無妨。
探清楚傅雲深及其背後勢力的态度,方便回總部算賬或拉攏。
反正傅天宇的具體位置(地下室),這輩子他們都找不出來。
随着玻璃房裏傅天宇的慘叫越來越絕望(大概是又被分解了一套史詩級裝備),謝軟終于點頭上樓。
……
半個時辰後,福利院大廳。
謝軟脫掉了防彈背心(其實是普通風衣),換上了一套乖巧的背帶褲。
傅雲深和李專員也剛被請進門,看着這座有些破舊(爲了賣慘特意沒翻新)的福利院,齊齊懵逼。
“傅董?”
李專員看到傅九州走來,忙伸出手:
“見過傅董,見過謝總。”
“不必多禮。”傅九州微微颔首,氣場強大。
寒暄幾句後,李專員推了推金絲眼鏡,環視四周,面露感慨:
“如此簡陋的辦公環境,傅董與謝總竟也能堅持工作,當真簡樸。”
傅九州眼神微妙。
原身是豪華會所,極盡奢華享受,怎麽可能差了去?
隻是被謝軟搞了一場“賽博葬禮”,又讓青姐把牆皮鏟了一半(爲了直播效果)後,整座福利院忽然就變髒變舊了。
再襯着那些爲了省電而昏暗的燈光,一到黃昏和晚間,如同鬼屋。
得虧他們人多火氣旺,才沒顯得凄涼詭異。
“以這棟建築的格局,不該是如此破敗景象,怕是人爲所緻。”
傅雲深出乎意料的敏銳。
他穿着一身棉麻質地的設計師款長袍,手裏盤着一串珠子,眉眼傷感:
“也不知這牆皮被鏟下來時,該有多疼。”
他長相溫潤,有種藝術家的憂郁氣質,卻不顯得疏冷,反而因眉眼常含的悲天憫人,多了三分親近的溫和。
謝軟一看到他的臉,愣了愣。
不是爲他的美色,而是:
“你長得……挺着急啊。”
K不是說他才二十八嗎?怎麽看起來像被生活摧殘了四十年的樣子?
“着急?”傅雲深目露不解。
傅九州面無表情地補刀:“他今年二十八。”
“原來如此。”謝軟了然點頭,想起什麽,看向傅九州,“那你多大了?”
“……二十九。”
“哦……”謝軟若有所思,拍了拍傅九州的肩膀,“年紀輕輕的二十九,正是給本總裁打工的好時候啊。”
傅九州懶得理她,對李專員道:“去會議室。”
李專員客氣應是,與他聊起了近日的審計流程。
傅雲深跟在他們身後,腳步忽然踉跄一下。
他低頭一看,忙蹲下身,對着地磚縫裏的一株雜草輕聲愧道:
“對不住,對不住。踩疼你了吧?”
謝軟看着地上的雜草,忽然沉默了。
他沒事吧?
傅雲深很敏感,立刻察覺到她的心思,擡頭沖她溫柔一笑:
“萬物皆有靈,一草一木都不該輕視。方才我不慎踩到它,道歉是應當的。”
謝軟理解地點點頭,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提款機。
傅子昂在她耳邊小聲說着:
“大侄女不用管,二叔(傅雲深,按輩分是傅子昂的堂叔)就是這種性子。樹上掉片葉子他都得傷心好半天,覺得虧待了葉子……他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全天下。”
K是你打了他,他不敢跟你計較。
傅雲深是你打了他,他還要對你的手說聲對不起,怕你的手疼。
謝軟聽着聽着,忽然面色微動,小算盤打得飛起。
倘若她搶了傅雲深全部身家,或者讓他簽個霸王條款,他會不會還要謝謝她幫他分擔了金錢的罪惡?
若如此,助人爲樂*未嘗不可。
進了會議室,李專員終于說起正事:
“此次我奉董事會之命前來,今日之後便要查賬了。如有得罪之處,還望傅董海涵。”
傅九州微微颔首,渾不在意。
“诶?李專員你昨晚不就開始查了嗎?”
傅雲深小心地放下環保材質的水杯,一臉天真地疑惑問:
“我還看到二哥(傅明輝)的人給你發微信透消息了,你找到那個所謂的‘海外洗錢賬戶’了嗎?”
李專員:“……”
這隊友是專門來賣他的吧?
“傅明輝?”
傅子昂拍案而起,怒道:
“一個基因不清的野種(指抱錯梗),竟也敢污蔑大侄女造反,還屢屢爲難大侄女!我看他是鸠占鵲巢久了,分不清誰才姓傅了!”
傅雲深睜大眼睛,手裏的珠子都掉了,滿目震驚:
“什麽?二哥不是親生的?!”
傅九州環視他們一圈,沉默着喝起了青姐泡的速溶咖啡。
被全京圈(劃掉,全商界)有名的大嘴巴傅雲深知道了此事。
大概用不着林雨花錢請狗仔發通稿了。
明天早上,#傅氏二爺身世之謎#就會霸占全網熱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