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鴛讓拓跋宏幫她在她的書上裝一個封皮,指手畫腳地說:“就寫《論語》!這樣大家就會以爲我愛讀書了。”
她還覺得自己聰明,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拓跋宏也覺得好笑,點頭答應了。“明日便幫你做好。”
馮鴛期待地用力點頭,樂呵呵地坐在錦榻上,抱着她的“話本”看,悠哉悠哉地晃着小腿。
等到天色暗了下來,她才把書留在天文殿,和拓跋宏一起去太和殿。
馮鴛心裏留不住事兒,恨不得立馬就将玉佩交給李沖。
拓跋宏搖了搖頭,牽住她的手,輕聲說:“欲速則不達。不必急着馬上給他,注意不被發現才要緊。”
馮鴛睜大眼睛,看他氣定神閑,信服地點了點頭。
内殿之中,馮太後正在看奏本,神色沉凝。這幾年江南的勢力變動很大,她頗爲關注。
去年劉宋的将領蕭道成篡位**,建立了齊國。馮太後當即決定要發兵讨伐,理由是爲劉宋王室報仇,來一次吊民伐罪。實際上是想趁齊國剛剛成立,勢力弱小,民心不穩,将魏朝的領土邊界繼續擴張。
不過這次戰事并沒有馮太後想象的這般容易。在十一月底,她派拓跋嘉等人率領大軍從淮陰、廣陵、壽春三個地方進軍。
齊帝蕭道成提前聯系了蠕蠕,約定共同攻魏。魏朝剛出兵,蠕蠕的十萬人馬便到了邊境。雖然沒打過來,但也牽制了她不少心神。
剛開始中路魏軍攻下了馬頭城,可沒多久,就在鍾離城被徐州刺史崔文仲擊敗,甚至被人打到了家門口,攻下了魏軍的茬眉戍。陽平太守郭杜叛、館陶令張德、濮陽令王明等人俱被殺。而東路西路的魏軍也受阻。
她正打算派兵增援茬眉戍,因此在寫诏令。
馮太後臉色沉重,馮鴛直覺不妙,乖乖叫了一聲姑母之後,立即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一隻花瓶。
拓跋宏坐在她身邊,也同樣一言不發。他雖然是皇帝,但對南出兵這樣的重大決策,馮太後不會問他的意見。
他也不會表露出對權力的野心和顯露自己的聰明,他若當真憑借之前的夢境随意對朝堂之事指手畫腳,那等待他的絕不是什麽好事。
如今最重要的是自保自立。
過了好一會兒,馮太後才擡起頭來,含笑問道:“餓了吧?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還沒讓人去準備夕食。”
馮鴛摸了摸肚子,理直氣壯地大聲說:“姑母,我們都餓壞了!”
馮太後看侄女嬌憨可愛,朝她招了招手,等她走過來的時候,就将人攬到身側,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小手,笑道:“姑母這就叫人去傳膳。”
雖然拓跋宏也在,但馮太後對他嚴厲,從記事起,就不曾對他這麽溫柔溺愛。
馮鴛靠在馮太後懷裏,朝拓跋宏擠了擠眼睛,得意地做了個鬼臉。
拓跋宏也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過了幾天,馮鴛終于找到機會,逮住了李沖。
她抱着已經裝好書皮的《論語》,穿着水紅色的窄袖襦裙,行禮道:“李秘書令,鴛娘有讀書上的事想請教您。”
李沖微微笑了起來,點了點頭,擡手一擺,“縣主,讀書這事不是這麽快就能說完的。不如我們到偏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