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來到天台。
此刻天玑正坐在天台的邊緣，看着下方的慕克區。
充滿科技感的摩天大廈和寬闊公路像是分割線，将巨大的蟻穴切割成一塊一塊。
滾滾濃煙從那一塊塊蟻穴的各處冒出，夾雜着怒吼，慘叫，咆哮，火光将原本彩色的天空染成血紅。
主歌已經來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那些底層民衆的觸底反彈。
“你怎麽又來了。”
天玑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搖光。
“我以爲你至少要發兩天的火。”
誰都知道，搖光是七星中脾氣最差的那個。
“你已經被發現了。”
搖光開口就是暴擊，天玑雙眼瞬間一凝。
“什麽意思？”他從邊緣站了起來。
“字面意思。”搖光看着天玑的眼睛，一字一句：
“執法廳那邊已經察覺到了這次的事件是我們七星做的，而且确定了目标是你。”
“不可能！”天玑下意識否認：“那些飯桶怎麽可能察覺。”
“事實就是這樣。”搖光表情認真：“我已經收到了消息。”
“誰告訴你的？”天玑剛說出口，就察覺到了不合适。
七星雖然是一個整體，但相互之間的消息網絡并不共享。
甚至隐約有些小團體的意思。
像是搖光，喜歡和擅長機械的【天權】一起行動，而他則更喜歡和擅長情報網絡的【玉衡】一起。
此刻天玑直接問搖光的消息來源，算是犯了些忌諱。
搖光面色冰冷：
“這你不用管，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讓玉衡去查一下。”
“當然，執法廳已經布控，這時候任何的聯絡都可能被發現。”
“老實說我也很驚訝，但那人應該沒有騙我，否則他不可能精準地說出你的代号。”
天玑臉色沉了下去，但還是讓玉衡幫自己查了一下。
很快，玉衡回信。
執法廳那邊的棋子來報，确有消息，說已經鎖定了這次的幕後主使是天玑。
“艹！”天玑臉上的笑容再也不見，他怎麽都沒想通，自己是哪一點暴露了。
生物制劑是他做的，消息是玉衡散播的，而且銷售渠道還做了好幾級的布置安排，針對人群更是蟻穴那群沒什麽能量的底層人。
可現在卻告訴自己，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放棄吧。”
搖光淡淡開口。
在計劃未完成前被執法廳盯上，按照七星組織規定，現在必須要中止計劃。
否則一旦出事，後果自負，沒人會來補窟窿。
“不，還有機會。”
天玑明顯不甘心放棄，呼吸變得略微急促：
“現在計劃已經開始了，隻要我不被抓住，他們就算知道是我幹的也沒用。”
“你身後沒跟尾巴吧？”
他擡起頭，看向搖光，目中帶着兇光。
“沒有。”
搖光面色平靜：
“但我還沒和你說，他們已經有了相對應的措施。”
“【智腦】的首領已經被暗中控制，等明早雙方矛盾徹底爆發的時候，他就會出來主動承認是自己策劃了這次的事件。”
“到了那時，不僅僅矛盾會消失，甚至人們心中會産生下意識的愧疚心理。”
“你的計劃會完全破滅——”
“砰！”搖光的話沒說完，天玑直接伸手揪住了他的領口。
作爲七星中排名第四的戰力，他比搖光要高出整整一階。
“現在還沒有結束。”他盯着搖光的眼睛，雙眼通紅，一字一句：
“就算他們搬出【智腦】也沒關系，隻要讓那些民衆不相信就可以了。”
“一個【智腦】而已，影響力終究有限。”
“現在隻要擴大影響，擴大到民衆認爲【智腦】隻是被推出來背鍋的人。”
“一切都還來得及。”
“……”搖光目光沉了下來：
“繼續擴大影響，流血也會變多。”
“流血是必然的！！！”天玑金邊眼鏡後的目光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暴戾，幾乎是在低吼：
“哪一次改變不是帶着流血的！”
“但他們是被迫的！”搖光的聲音不比天玑低：
“他們沒有做好準備，甚至很多人根本不了解情況！！他們是犧牲品！！！”
“砰！”天玑的右臂瞬間暴漲，化作一隻十數米的巨型手臂，将搖光直接拍的嵌進了水泥之中。
那手臂上的肌肉鼓脹，每一塊都仿佛具備獨立生命，在砰砰跳動，青筋如同樹根般扭曲虬結，上面覆蓋着一層濃密的堅硬毛發。
任誰都不會想到，那個在電視熒屏裏被認爲是最斯文的天玑，竟然是一個仿生種。
此刻他的形象看起來比街道上任何一個暴走的仿生種看起來更加狂野，恐怖的巨臂散發着濃重的殺氣。
“這是我的計劃，天樞也已經審核通過。”
天玑盡力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但還是粗犷如一隻荒原的野獸，殺意凜然：
“任何阻止這個計劃的人，我都有權利肅清。”
“咳咳……”
搖光咳出了血液，從水泥中緩緩站起，他黑色燕尾服的袖口已經被機械鐵拳撐爛，交叉格擋在身前。
但他還是沒有退讓，甚至不顧耳麥裏天權的呼喊，周身詭能湧動：
“那就來打。”
“看看那些執法者們多久會到。”
他确實是七星中脾氣最差的那個。
“……”
“……”
天玑沉默了幾秒，周身殺意收斂，掌心緩緩翻轉，露出一個黃豆大小的黑色機械裝置：
“這是我剛剛從你身上搜出的錄音裝置，我不知道你接觸的那人是誰，但你覺得他真的會那麽好心？”
說着，他用那巨大的利爪摁下了播放鍵。
兩人的對話聲音傳了出來：
“流血是必然的！！！哪一次改變不是帶着……”
“你知道這段錄音流露出去會對我們七星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吧？那個給你透露消息的人是何居心，不用我說了吧。”
天玑緩緩開口。
聽着那設備中傳出的錄音，搖光目光陰沉，最後緩緩轉身：
“後果自負。”
直到離開了這棟大樓，他的耳麥裏，天權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個錄音裝置是他剛剛揪你衣領的時候放的。”
“我知道。”
搖光語氣冷然：
“但我阻止不了他，他已經瘋了。”
“爲了說服我，提前栽贓都能夠做出來，已經沒什麽是他做不出的了。”
“但我覺得他成功不了。”
天權道：“爲什麽？”
“因爲我總感覺，有人在哪看着我們。”搖光緩緩道。
“不可能，我沒有監測到生命信号，隻有一種很弱的電子信号。”天權道：
“應該就是天玑手裏的錄音設備。”
“或許吧。”搖光搖搖頭。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等到矛盾徹底爆發的那一刻，故事的走向自然會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