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海冬悠閑的坐在軟皮松木沙發上,目光流連在眼前那扇巨大而明淨的落地窗戶之外,在那窗外,初春冰雪方融的鄂畢河靜靜的流淌着,平靜的河面上,不時遊過幾塊巨大的殘冰,那是河水從上遊帶來的“旅客”。
這棟位于新西伯利亞市市郊、鄂畢河畔的高檔别墅,是範海冬在一周以前買下來的,之所以要買下他,範海冬有自己的目的。其一呢,自然是因爲這裏的景緻比較好,而且幽靜;其二就是因爲别墅的建築式樣比較美觀,而且面積足夠大,如今他也自诩是拖家帶口的人了,而且這個家還很大,口也不是一般多,沒有一棟足夠大的宅子,是無法解決問題的;至于其三,那就是因爲他現在财大氣粗了,買别墅的這些錢,在他看來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經過一個多月的忙碌,如今的他總算是清閑下來了。造紙廠的一切工神作書吧都已經步入了正軌,而且已經成功的神作書吧了幾單生意,雖然利潤額不算是很大,但是也比他之前的預想要好得多,畢竟是剛剛開始,一切還都不着急。家具公司的建設也相當順利,據估計在本月的月底,也可以正式的投産運營了,爲了能夠打好這第一槍,範海冬專門派人花大價錢,從意大利知名家具生廠商——modliving公司挖來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設計師,神作書吧爲廠裏的顧問指導,相信有他們的設計,再加上上好的原料和細緻的做工,這家家具公司的業務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當然,這些事情并不是目前最讓範海冬感到滿意的,他目前最滿意的是,他所神作書吧出的政治豪賭取得了全面的成功。在不久前結束的那場全俄羅斯各州市選舉中,他所支持的雅布洛克黨取得了近乎全面的勝利,毫不客氣的說,目前大半個俄羅斯,已經處在了該黨的實際控制之中。雖然說這其中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勞,但是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卻是絕對不行的。正是因爲他範海冬的出面,才最終促成了以利蒙諾夫爲首的“僞布爾什維克黨”與以别裏斯諾科爲首的雅布洛克黨的“地下結盟”,兩黨是一個正面出頭,一個暗箱操神作書吧,一舉在這次的州市競選中取得了全面性的勝利。
利蒙諾夫對範海冬這次所神作書吧的一切都感到非常的滿意,能夠讓組織直接的介入高層政治,一直以來都是他的夢想,沒想到這個夢想竟然在一個中國年輕人的身上得到了實現。爲了表示對範海冬的獎勵與賞識,利蒙諾夫許下承諾,範海冬所經營的“俄英紙業集團”,每年純利的百分之十五歸範海冬個人所有,其實也就等于是許給了範海冬百分之十五的集團股份。這個承諾所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讓範海冬在一夜之間成爲了身價上千萬美元的小富豪,當然,所謂的身價千萬隻是指他有形資産上的身價,而無形資産中的身價,現在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确切的數值。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一陣嘹亮的歌聲從身後的壁爐邊響起。
“不知是誰這麽早給我打電話。”範海冬心裏想着,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歐式落地鍾,時鍾上的指針正好指在十點的位置,“時間過的可真快。”
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他曲起了胳膊,那部依舊在叫喊着的手機,被人适時得遞到了他的手裏。
“謝謝。”頭也不回的說了一聲,範海冬接通了電話。
“喂,我說範老弟呀,現在人在哪兒呢?”電話剛一接通,謝金耶夫中将那粗犷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噢,謝金老哥呀,我還能在哪裏呀,在家呢呗,昨天晚上睡的晚了點,剛剛才起床。”範海冬将雙腿盤到沙發上,身子前後晃悠着說道。
“哈哈……”電話中,謝金耶夫先是一陣兒痛快地大笑,然後低聲暧昧的問道,“老實說,昨天晚上是不是讓愛娃陪宿了?怎麽樣,我送你的這個禮物你還滿意嗎?”
“咳,咳……”範海冬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佳人,苦笑一聲說道,“我說謝金老哥,你這可是害我呀,你是知道的,我在莫斯科那邊還有幾個女人擺不平呢,你現在這不是給我火上澆油嗎。”
“這有什麽擺不平的?女人嘛,怎麽還不是那麽回事。”謝金耶夫在電話中不以爲然地說道,“多哄哄,多哄哄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再說啦,這個愛娃可是你目前離不開的人,中國那邊對你的通緝一直都沒有收回,雖然說他們不太可能會跑到這裏來對你下手,但是小心一點還是沒有壞處的。”
“咳,老哥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兄弟我全聽你的。”範海冬笑了笑說道,“說吧,今天找我有什麽事,我覺得老哥你不會就是要跟我談這些的吧?”
“嘿嘿,今天還真是沒有什麽事,就是想找老弟出來喝兩杯,順便介紹幾個朋友給老弟認識,不知道老弟肯不肯賞光呀?”謝金耶夫笑道。
“不是吧,還喝兩杯?”範海冬怪叫道,“前天你們幾個人差點灌的我胃出血,今天我是說什麽也不去了,如果一定要我去也行,先說好我可是滴酒不沾。”
“好好,不喝就不喝,不過你人可是必須到,今天你可是主角呢,如果缺了你,我們這出戲就不好唱了。”
“什麽戲?”範海冬疑惑的問道。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不方便和你說。”謝金耶夫說道,“記得馬上來哈,地方還是在‘新洲’,還是那個房間,我們等你。”
“喂,喂……”範海冬還想繼續追問一下到底什麽事情,可惜謝金耶夫沒有個他機會,直接就挂了線。
“哎,這些人……”範海冬搖了搖頭,順手把手機扔在了沙發上,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長官,您的衣服!”
身邊一聲亮麗的聲音把他吓了一跳,不用想,範海冬也知道這個聲音是屬于誰的。
“哎,愛娃,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什麽長官,你叫我先生、海冬,甚至是叫我小範都可以,這個長官我聽着實在是别扭。”範海冬歎了口氣,轉過頭來說道。
此刻在他的面前,正俏生生站立着一位年輕貌美的女軍官,一身筆挺的軍裝穿在她身上,烘托出一股英氣逼人的别樣風情,削峭肩頭上銀光閃動的兩枚肩花,證明了這位楚楚動人的姑娘,是一名正規的俄羅斯女軍人,領上尉軍銜。如果是不知道她底細的人,恐怕也隻會認爲她是一個軍中的花瓶,但是範海冬卻絕對不會這樣想。
這個叫愛娃的姑娘,是被謝金耶夫直接從“阿爾法小組”(俄羅斯精英特種部隊)中調派過來的,特種部隊出身的她,不但精通搏擊、勘察、各種運輸工具的駕駛,更重要的是,她的第六感非常發達,對危險有着驚人的準确預感,而且人還長的非常漂亮,可以說是軍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個月前,謝金耶夫因涉嫌走私武器,被俄羅斯安全部門拘押,其時恰逢俄羅斯州市大選進行的如火如荼,所以說案件擱置下來,沒有即刻開審。大選之後,謝金耶夫受到蘇裏諾夫的指點,托人來到新西伯利亞,求助于僅有一面之緣範海冬,希望他能夠設法保住自己。
接到這份懇求之後,範海冬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找到了剛剛登上新西伯利亞州州長寶座的齊爾薩克,希望他能夠想辦法将謝金耶夫撈出來。範海冬當時這個要求讓齊爾薩克大感爲難,雖然說謝金耶夫掌理的西伯利亞軍區總部,設在新西伯利亞州的管轄範圍内,但是雙方畢竟是軍、政兩個互不相幹的領域,謝金耶夫的問題完全是由俄羅斯軍方最高統帥部負責的,他一個州長根本就不可能插的上手。最後在無奈之餘,齊爾薩克就向雅布洛克黨處在莫斯科的總部神作書吧了一番請示,答複很快就下來了,雅布洛克黨的上層對謝金耶夫的身份很感興趣,并且決定要設法将他撈出來,因爲這一方面可以獲得一個軍區的支持,另一方面也可以造成一種影響,那就是雅布洛克黨與軍方是友好的。不過答應歸答應,具體的操神作書吧還是要有範海冬的配合,因爲這個案件的影響非常大,如果想要把人救出來,那就必須先爲他洗脫罪名,而洗脫罪名的最好辦法,無疑就是讓軍方證據不足,無法到軍事法庭起訴。因此,毀滅證據是當時首要完成的一件事情,而這種事情無疑又是黑手黨的拿手好戲。于是在一番突如其來的火災、車禍之後,凡是能夠證明謝金耶夫有罪的物證、人證,全都灰飛煙滅。難怪不明真相的俄羅斯人會感歎,剛剛到來的這一年是俄羅斯政界的大災年,先是一大批州市長候選人無緣無故的暴死,接着又是一連串的火災車禍。而稍微了解一些内幕的人,則開始有計劃的囤積日用品,空氣中政權奪勢的火藥味是越來越濃了,還是早做一些準備得好。
謝金耶夫軍火走私一案,最終因證據不足而胎死腹中,謝金耶夫本人也很快獲釋并官複原職,自此以後,他對範海冬是感激備至。
“軍人懂得誰是真正的朋友,誰是真正的敵人,對朋友,軍人會傾其所有甚至是生命,而對敵人,軍人也會傾其所有,隻不過那是槍膛中的子彈。範兄弟就是我謝金耶夫的朋友,從今以後,誰和範老弟過不去,就是和我謝金耶夫過不去!”人前人後,謝金耶夫都如是說。
神作書吧爲一種回報的表現,謝金耶夫招來了号稱“西伯利亞軍中之花”的愛娃,讓她擔任範海冬的随身保镖,同時也授予愛娃一項特權,那就是可以不經他的允許,調動西伯利亞軍區管轄範圍内的任意一隻連級駐軍,其目的自然是保護範海冬安全。就這樣,範海冬身邊多了一個如花似玉、嬌美動人的“貼身保姆”。
“是!長官!”聽了範海冬的抱怨,愛娃啪的一聲,并攏腳下的高筒軍靴,大聲回應道。
“得,算我沒說。”範海冬苦笑搖頭,接過女軍官手中的裘皮外套,一邊穿着,一邊朝門口走去。不過他沒有看到,跟在他身後的愛娃在看到他苦笑的那一刻,嫣紅的嘴角不經意的劃過一絲笑意。
出了别墅的正門,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車庫邊,在大開的車庫門内,停放着一輛孔雀蘭色的賓利雅志rl,那是範海冬的新坐騎,因爲他不會開車,所以司機的責任自然是落在了愛娃的身上。
“哎,我的手機呢?”等車開出别墅之後,範海冬摸了摸口袋問道。
“哦,好像是留在沙發上了吧,長官,要不我回去給你拿吧?”愛娃想了想回答道。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今天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帶就不帶了。”範海冬擺手說道。
加長賓利駛過别墅外的草場,帶着淡淡的揚塵駛上了鄂畢河大橋,直奔新西伯利亞市區而去。
就在範海冬離開别墅後不到半小時,被遺棄在沙發上的手機再次響起了嘹亮的國歌聲,歌聲響了很久,才安靜下來。但是沒一會兒,房間裏的座機又響了。
“您好,我現在有事外出,有事請留言。”嘟的一聲後,電話中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蒼老而激動。
“冬子,我是媽媽呀,你現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