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被颠的暈頭轉向,饒是歐陽情兩世爲人,心裏也忍不住不滿丞相府此舉。
這般破舊的馬車,如此毛糙的趕路,這樣對她鄙視,還能再直白一點嗎?
歐陽情心裏正想着,馬車忽的頓住了,那下人慵懶的聲音響起:“到地方了,趕緊下來吧。”
巧兒小心地攙着歐陽情下了馬車,朝着丞相府門口望去,卻是愣了一愣,傻了眼了。
歐陽情見她神情有異,便也擡起了頭一看究竟。
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丞相府正門,門口兩隻格外碩大的石獅子顯得很是威武霸氣。
平日裏這正門隻有兩個護衛看門,可是今日,竟然齊齊的站了整整兩排的家丁!
他們在這裏等了半天,自然是看見了從馬車上下來的歐陽情了。
或輕笑,或交頭接耳,所有人的眼神中無不是滿含着對歐陽情的不屑和嘲諷。
“不知皇上是怎麽想的,怎麽會賜婚給這樣一個小傻子呢?那可是太子妃之位!”
“唉,真是可惜了那張小臉了,啧啧。”
這群家丁自然不會自發的站在這裏,領頭的是丞相府的劉管家。
劉管家聽着衆人小聲的議論,看着緩緩走來的歐陽情,想起以前她是如何一副癡傻的模樣,心裏也是一陣不屑,頓時覺得二夫人叫他在這裏堵着,不讓歐陽情從正門進去是一個無比正确的決定。
這樣的傻女,怎麽能走正門呢?
這不是有辱門風嗎?
巧兒畢竟是個和歐陽情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
她惶然地回過頭看着歐陽情,不自覺地握緊了歐陽情的手。
歐陽情冷眼看着這群人,感受到巧兒的緊張,低聲寬慰她道:“别怕,烏合之衆而已。”
巧兒看着鎮定自若的歐陽情,有幾分疑惑,什麽時候小姐變得這般冷靜自持了?
以前她看到這樣的場景,不是害怕的瑟瑟發抖就是哭,怎麽會如此冷靜?
今日的場景,前世自然也出現過一次的。隻是可笑,那時候的她膽小怯懦,被劉管家吓得不輕,各種哀求哭訴之後,他終于允許了自己從後門進去……
這一世,他們還想讓事情重演?
真是可笑!
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一衆家丁的面目已經清晰無比。
歐陽情假裝不知劉管家的意圖,直直的朝着正門走去。
她快走到劉管家面前時,劉管家眯眼一笑,傲然道:“小姐,正門不是你該走的,留步。”
巧兒聞言已是秀眉輕蹙,她頓時也明白了劉管家的用心。
就說呢,怎麽會有人這麽好心的帶着一隊人來歡迎小姐回府呢?
原來是要在這麽多人的面前羞辱小姐呀!
歐陽情不爲所動,裝作不明白他話裏是什麽意思,反問道:“哦,那我該從哪裏進呢?”
劉管家冷冷一笑,睨着面前的小人兒,管她是什麽丞相嫡女或者是将來的太子妃呢,現在這一刻,她還不是一樣要聽自己的命令?
自己讓她走後門,她就不能走正門!
“你……當然是該鑽狗洞!”劉管家一副小人模樣,眯着眼說道。本來,二夫人的命令是讓歐陽情走後門的,可是他轉念一想,反正夫人的意思是不想讓歐陽情好看,既然如此,當然是鑽狗洞更有效果。
況且,按照這歐陽情的癡傻軟弱性子,根本是不會違抗的。
巧兒聽了劉管家的話已是氣得漲紅了小臉,憤憤嚷道:“你!欺人太甚!”
劉管家眼神一冷,喝道:“滾一邊去!”
劉管家的話還未落,一衆家丁已是掩飾不住笑意,紛紛對着歐陽情指指點點,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更有甚者,已經打算好了要跟在歐陽情的身後,看她是如何從狗洞入丞相府的。
歐陽情面無表情,心裏卻冷笑着,她沒有想到,這一世的丞相府,待她比上一世還要過分!
鑽狗洞?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不介意将來讓劉管家多享受幾次!
一片哄然之中,處于風口浪尖的歐陽情始終沉默着,面色如常,神情不起絲毫漣漪。
她面上一片鎮定閑雅,根本沒把劉管家的話當回事。
一衆家丁已是等得有幾分不耐煩了,笑了一會兒聲音便也漸漸小了下去。
大家都注視着歐陽情,期待着她接下來會有什麽反應,可别像這樣傻了一般的不言不語。
終于,場中安靜了不少,歐陽情擡起眼,冷冷地掃視了周圍一眼。
有些敏銳的家丁心底蓦地一驚,一個稚齡幼女,怎麽會有這般冷厲的眼神?
被歐陽情一看,衆人頓時緘默了片刻,都在仔細想着她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歐陽情微微一笑,直視着劉管家,一字一句道:“我乃相府嫡女,你确定要我從狗洞進去?如此看來,丞相府毫無誠意,既然如此,不回也罷!”
事情的發展全然出乎了劉管家的意料,根本沒有人想到一貫癡傻的歐陽情會違背管家的話,更是這般底氣十足的态度。
方才她的話擲地有聲,根本不像是開玩笑。
劉管家仔細審視着歐陽情的神色,想要看出一絲心虛來,卻是毫無所獲。
歐陽情神色自若,她的眼神裏,似乎是視自己這一群人如無物。
那是……不屑!
劉管家有幾分慌神,反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歐陽情懶懶看他一眼,耐心地解釋道:“不夠清楚嗎?丞相府要接我回去,起碼要拿出點誠意。不然,我是不會回去的。我不介意,讓丞相府背負違抗聖旨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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