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情。”</p>
他低聲的呢喃了下,将她的手掌再次給握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p>
他不是傻子,方才看到腰腹間的傷口都處理好的時候,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筆。她的手掌還緊緊地在他的手中捏着,那些白色的布料若是他沒猜錯的話……</p>
一絲遐想出現在了他的心頭,她終歸是他心上的人啊!</p>
若是旁的女子,怕是早已看重他的身份,會利用他來達到自己在白虎國的目的了吧?但,她卻是守在了他的身邊,不管有什麽事情的發生,她都沒有過那樣的想法。</p>
當歐陽情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在高空中懸挂了,看時辰也不早了。她掙紮着起身,卻是直接對上了他的眸子。</p>
“你的傷沒事了?”</p>
見到他這般沉靜的看着她,她很是驚喜的問道。</p>
昨日夜裏他還發了高熱,若不是她随身帶着的有藥簍子,怕是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到這裏,她着急的将手掌附上了他的額頭,感受着那冰冷的溫度,這才放心了下來。</p>
“我沒事了,情兒,我能否問你個很唐突的問題?”</p>
他靜靜的說道,聲音平靜聽不到任何的起伏,能夠看到他眸子中的那抹不安。</p>
看來,他是很看重這問題的吧?她想到,靜靜的點了下頭,示意他開口詢問。</p>
“若是我給你一個機會的話,你會不會願意跟我回青龍國去?”他陡然問道,很是鄭重的神情,看着歐陽情的眼睛。</p>
“我知道,今日你被陷害到這個地步,并不是你所想,而是遭人陷害。”</p>
若不是被人陷害,她堂堂的白虎國太子妃的地位,怎麽能夠淪落到這個地步來?“若是你放棄了這白虎國的一切跟我去了青龍國,我斷然不會讓你吃苦。”</p>
這般被人懷疑,還不如跟着一個能夠信任自己的男人,在那山林中終老!</p>
他的話,在歐陽情的心中悄然綻放出來了一絲的漣漪。如同夏日平靜的湖水被投入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她的心湖從此再也沒有平靜過了。</p>
但,她真的能夠抛棄一切,跟着他去到那青龍國去麽?娘親的大仇沒報,就連上一世的仇人太子司馬逸也沒有被她除掉。</p>
親生的妹妹對她和外公下如此狠手,難道就讓她都忘記掉,跟着他走麽?最重要的是,她的舅舅可是南宮徒,這白虎國的大将軍,難道也能夠扔下?他日兩國萬一開戰,她如何讓自家的舅舅來面對他們的陣容?</p>
“對不起,情兒知道王爺對情兒情深義重,但是請王爺忘記了帶情兒回去的心思。”想到這裏,她陡然深呼吸了口氣,慢慢的對楚夜說道。</p>
天知道,當她說出來這話的時候,她的心裏是多麽的痛!</p>
若不是爲了這些事情,她甯可抛棄一切跟着他去到青龍國去!</p>
“我知道了,你在這裏到底是還有很多牽絆的,我不能強迫你。”</p>
他深吸了口氣,看着她輕聲的說道,迫切的樣子,讓她終歸是低下頭去。她,對不起他,負了他的情誼!</p>
“但若是,你願意的話,日後隻要是你要用到我的地方,我絕對沒有二話。”</p>
他的聲音像是春日裏慢慢拂過了她心靈的清風,讓她感到了鄭重。望着男人那無比重視的神色,她終歸是慢慢的笑了,鄭重的點了點頭。</p>
是了,隻有他,也唯獨有他,能夠對她說出來如此鄭重的話語,讓她能夠安靜的依靠。</p>
山洞中的氣氛開始有些沉重了,歐陽情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的望着他。</p>
“現下我們該怎麽辦,我們二人身上都有傷,可如何聯絡山外的人來接應咱們?”</p>
兩人的身體狀況是斷然不能夠走出去的,歐陽情更是不指望外面的人能夠主動進來找他們。當初在山腳和車夫約定的是,若是三天沒有回來,就叫人進山找她們。</p>
如今這不過是剛剛一天,誰會想到她們第一天就遇到了那麽多的事故?</p>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安心的跟着我即可,我會安排好的。”</p>
看到歐陽情那着急的眼神,楚夜輕輕一笑,從自己貼身的地方,摸出來了一個小哨子。</p>
哨子是用骨頭做的,看上去白玉光滑的可愛,歐陽情不由得伸手撫摸了下。</p>
随後,隻見楚夜将哨子放到了嘴邊,吹動了起來,尖銳的聲音開始傳了出去。</p>
可是讓歐陽情疑惑地是,這聲音仿佛隻能夠向天上傳播似得,根本就看不到有任何的擴散。</p>
“這哨子這麽小,真的有用麽,你在山外的侍衛手下能夠聽到麽?”她好奇的問道,心中不由得更加擔心兩人該如何回去了。</p>
“侍衛是聽不到的,但是這哨聲,可不是給人聽的,小傻瓜,你看着就是了。”望着她那如同好奇寶寶一樣的神色,楚夜笑了笑,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p>
“我這哨子是專門給動物聽的,你可知道,傳聞中的海東青?”</p>
海東青是一種鳥兒,傳聞能夠日行千裏,是軍隊中用來報信的鳥兒。歐陽情的舅舅就是南宮徒,這種奇異的鳥兒倒是也見到過的。舅舅整個軍隊中就隻有那麽幾隻海東青,自然是寶貝到了萬分。</p>
“看來你也不是隻知道草藥嗎,這海東青正跟在我的侍衛身邊。”楚夜戲谑的說道,随後在她的身邊端正的坐下,望着外面的路途。</p>
“現下,咱們隻需要坐着等待我的侍衛們帶着人來接應就行了。”</p>
雖然疑惑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東西,但歐陽情還是按照他的話照常做了。看着他那裝神弄鬼的樣子,她不由的對這個男人更加好奇了起來。</p>
果不其然,很快的時間,就有手下随着楚夜的哨聲來接應他們,随身帶着的還有轎子。但讓人尴尬的是,這轎辇隻有一個,但楚夜和歐陽情的身上都有負傷。</p>
看到周圍衆人那有些尴尬的神色,楚夜倒是不管不顧,拉着歐陽情就上了轎辇。望着他們二人那親密的舉動,白芷的臉色不由得再次變了變。</p>
她悄然向着後面瞅了眼,隻見那個女人安靜的站着,并沒有任何的反應。</p>
“爲什麽你的手下看到咱們兩個坐一個轎辇的時候,反應這麽奇怪啊?”</p>
山路難行,坎坷的路途讓歐陽情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被搖晃的散架了。但好在這轎辇上,到底是要比自己親身行走的好,所以還是忍耐了問道。望着她那強力忍耐着不舒服的樣子,楚夜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當下也不笑話她,隻是靜靜的笑了笑。</p>
“當然了,我可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這麽的寵幸一個女人呢,本王可從來都不近女色。”</p>
不近女色?聽到這話,歐陽情不由得笑了起來。</p>
就連巧兒和小天都說,看到她,王爺就仿佛變身成了狗皮膏藥,根本就走不動路途了。</p>
當然,這話也隻是在私下裏慢慢說的,巧兒和小天的話,可不敢讓楚夜聽到。</p>
楚夜隻是在歐陽情的面前溫柔滑頭,在别人的面前,他則是再次化身成了那修羅殺神的樣子。</p>
“好了,我隻能将你送到這裏了,再過去,就是如今你們丞相管轄的地方了。”</p>
當轎辇在距離南宮擎天居所不遠的地方停下來的時候,楚夜看着她很是歉意的說道。</p>
他現下的身份到底是青龍國的王爺,不能夠去那裏的,到底是要避嫌。</p>
雖說他能夠出入京城和南宮将軍府如同無人,但若是在這皇帝看重的地方停留,也會招惹來戰事。</p>
最重要的是,楚夜顧忌的是她歐陽情的名聲。按照他的行事風格,哪怕是真的招惹了什麽禍端他也不在意。</p>
但歐陽情身爲太子妃,若是讓人看到她和楚夜共同乘坐一個轎辇,怕是又要有小人在後面嚼舌根了。</p>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點,今日的恩情,我必然記在心中。”</p>
望着楚夜遠去的轎辇,歐陽情靜靜的歎了口氣,輕聲的說道。</p>
她知道,自己終歸是要和他分開了,但是,這樣又有什麽辦法?當歐陽情衣衫不整,身上都是鮮血痕迹的出現在了南宮擎天寓所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呆住了。</p>
“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p>
歡呼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臨時的寓所,歐陽情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們。南宮徒從裏面沖了出來,當看到歐陽情身上雖然帶傷,但卻并無大礙的時候,這才松了口氣。</p>
“你可吓死我了,若是你在山上再次出什麽事情,你可讓我如何面對你外公和你娘親啊!”</p>
南宮徒摟着她,痛苦的說道,眼眶中甚至泛紅有了淚花。身爲将軍,他早就見慣了沙場上的生死征戰,但是這還不是讓他感到最痛苦的事情。</p>
親人的死亡,才是讓他感到心底如同刀割一般的痛!歐陽情的母親本就死亡的那麽早,隻留下了歐陽情和歐陽如柳。</p>
歐陽如柳那般狠毒的心思,哪裏是他們南宮家族的人?唯一像是他們南宮家族的人的性格的歐陽情,若是在這山上也莽撞出事,怕是他萬死都不能平複心中的痛了!“這淩華山可是出名的險峻,你竟然能夠帶着個嬷嬷就進山,這不是胡鬧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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