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聲悶哼,九方奚隻覺得胸口巨震,難過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哦!”
鳳凰兒驚呼一聲,小手捂着嘴巴很是可愛。
妖獸窮奇巨口大張,九方奚可以清楚的看見巨獸口中的尖牙,鋒利地好似匕首一般。
“啊嗚!”
窮奇爪子往上一勾,九方奚就好似被貓兒玩弄的老鼠一般被扔到了半空,那張巨嘴一口将他銜在嘴裏,脖子仰天一抛,頓時落入口中。
這根本就隻是在一刹那,不說他能否對抗得住這巨大的力道,就算有心反抗他也根本反應不過來,整個人就好似木偶一般。
窮奇的四枚犬牙将九方奚咬在口中,巨大的舌頭粗糙如磨盤,帶着涎水裹着他的腰,居然直接就要吞進去,連咀嚼都不用了!
眼看着九方奚就要被生吞,鳳凰兒頓時反應過來,稚嫩的小臉頓時變得嚴肅無比,惱怒非常。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掏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秤砣,甩将出去正好落在窮奇頭上,滴溜溜一轉變得如山嶽一般,狠狠的砸了下來,要将這一線天堵住。
窮奇頓感不妙,眼中兇光一路,雙翅一陣,側飛出去,落在自己的雕像之上。
“哎呀,居然沒有砸到,算你本事!”
鳳凰兒小臉一橫,又甩出去一把短劍,破空而出,頓時又在半空一分爲三,分别以三個方向朝着窮奇刺去。
九方奚隻覺得自己五髒六腑都要移位,窮奇受到迫害之時下意識的将牙關咬緊,他頓時好像巨石壓身,喘不過氣來,饒是有肉質感,他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
劇痛之下,九方奚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實他能堅持到現在也算不易,原本體質就比一般人差上許多,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是書生說的便是他。後來每夜經曆痛症,體力與精神力消耗大半,昨日又被司承骁斷了四肢,雖然被鳳凰兒的丹藥治好,但畢竟是傷了精氣神的。現在先是被窮奇猛力拍了一抓,又被咬住壓迫,自然是堅持不住了。
“七哥哥!”
鳳凰兒眼尖,瞧見九方奚整個人都耷拉下來,心裏一急,頓時将三把劍陣逼了過去,同時操縱着秤砣控制住窮奇的上方,不讓它再一次飛出去。
“本座豈容得你猖狂!去!”
鳳凰兒語态一變,與她尋常的嬌憨模樣恍若兩人,隐約之間居然有睥睨天下的霸氣。三把短劍速度奇快無比,比窮奇飛行的速度還要快上一倍,本就不遠的距離居然看起來就好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裏一般。那秤砣也散發出幽幽玄色光芒,隐隐約約将整個一線天籠罩起來。
“撲哧!”“撲哧!”“撲哧!”
接連三聲,短劍刺入窮奇身軀,猛得一爆發,頓時窮奇哀嚎一聲,将九方奚“噴”了出來。
“啊嗚!”
窮奇魂體如委屈的土狗,蜷縮着尾巴回了雕像,紅光一閃,沒了蹤迹。
一直毫無動作的老管家此時身形如電,腳下一點,飛身上去接住九方奚,将他安穩的帶至地面。
“九方!”
齊楊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跑了過來。
老管家一手搭在九方奚的脈搏上,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頓時一滞,眼中似有疑惑,似有了然。
他翻手再催功力,一股真氣随着脈搏輸入九方奚的體内。
九方奚的四肢剛剛續好,筋脈還有些許凝滞,老管家心中善念一動,用真氣加強了筋脈強韌,那些幼嫩的筋脈頓時修補完全,再不似受過傷。
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又有妖獸魂體出現。
這是一頭人面馬身,有虎紋,生鳥翼,高達三丈的妖獸,是英招魂體!
“噫!還來!”
鳳凰兒感到背後生風,眉間染上薄怒,三劍與秤砣再一次轉了出去。
“嘭!”
前方傳來一陣巨響,巨大的巴蛇被四象殺陣纏住,頓時受傷,魂體都淺淡了不少,撞在崖壁上,崖壁隻有簌簌藤葉落下,半點也沒有傷痕。
巴蛇被擊敗,回了自身雕像,藍光一時收斂,與山體混爲一體。
巴蛇收,又有一座單足雕像釋放出熊熊烈火,一隻藍體紅紋的畢方夾雜着火焰而出。
接二連三的妖獸魂體解脫出來,好似一場車輪戰,且每一個都是這般強大。
晴兒此時已是大汗淋漓,額前細碎的發絲貼在紅撲撲臉上,多了幾分妩媚。她再起梅花簪,對着畢方刺去。
老管家卻是半點也不擔心自家的主子,連鳳凰兒的那些手下也隻是淡然的乘坐在鴕鳥上,鴕鳥們撲閃着一雙黑亮的眼睛,也渾然不懼前面的巨大妖獸。
老管家将真氣行至九方奚靈台,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靈台卻被一團黑色霧氣所占據,翻滾着的霧氣透出絲絲紅光,好像孕育着的魔胎。
心中疑惑又起,随即又有了然,看了一眼鳳凰兒,老管家又分了一道自身的真氣融入那黑霧之中,頓時那黑霧翻滾不休,好似極爲歡喜。
将剩餘的真氣從九方奚體内退了出來,老管家拍了拍山羊的腦袋,山羊“咩”的一聲叫喚,吐出一枚丹藥來。
這是羊脂活骨丹,是療傷靈藥,這頭山羊恐怕來頭不小。
将丹藥喂了九方奚,老管家一掌擊在九方奚背後,爲他催化藥力。
這裏的閑人恐怕唯有齊楊一個,翩翩公子面容擔憂,卻是不敢打擾這黑袍老者。
忽然心中一動,齊楊朝着一線天入口看去。
那不是司承骁又是誰人?
司承骁與徐文學、阮宏良三人各自騎着一匹天馬,身後還有一人,同樣騎着天馬,齊楊卻是不認識。
今日司承骁似乎全好了傷勢,手上繃帶早已經卸下,行動之間毫無阻礙。
齊楊見司承骁看到兇手魂體好似并沒有特别的驚訝,仿佛是早有預料,不禁皺着眉頭将眼神落在最後那人身上,能讓司承骁分出一匹天馬給那個人,又一同前來一線天,恐怕那個人也不是泛泛之輩。他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幾眼,将那人模樣記在心裏。
“哇!”
此時,九方奚吞下的藥丸發揮作用,肋骨也被老管家以奇異手法接好,一口淤血吐出,卻是已經醒來。
看着滿地淤血,九方奚不禁感歎大難不死。
他知道是老管家救了自己,對老管家道了一聲謝,起身到齊楊身邊,順着齊楊的眼神也看到了司承骁四人。
“你沒事吧?”齊楊關心道。
九方奚接過方平遞過來的手巾擦去嘴角血迹,搖搖頭,道:“這幾日早已經習慣疼痛了,隻要能走不殘廢就好。”
齊楊心中有愧,道:“抱歉,我沒有料到此行居然如此難過。”
“這與你無關。”九方奚咧着嘴輕笑,胳膊挂在齊楊肩膀上:“你從來做事細緻無比,偶有變數卻也是天意。你看,這鳳凰兒不是彌補了這個缺失嗎?你若當真覺得愧疚,就好生将我攙扶好,我自己站着很累。”
“知你能說笑,就知道要不了你的命!”齊楊白了一眼九方奚,卻依然将九方奚大半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九方奚看着眼前英招與畢方妖獸的魂體,心裏緊張比剛才更甚。隻有面臨過死亡的人,才知道面臨死亡的恐怖。
然而他又見鳳凰兒指揮着三劍與秤砣鬥英招并不落下風,晴兒與其餘四大婢女也與畢方纏鬥而猶有勝利之望,頓時百感交集。
“原來我們身邊也是藏龍卧虎。”九方奚忍不住感慨,齊楊也點了點頭。
就在幾人看着内中戰鬥之時,剩下的幾座雕像先後亮起光芒,帝江魂體、陸吾魂體,橫公魚魂體……居然一一顯現出來,每一個出現的魂體,都緊緊的盯着九方奚,如同桌上魚肉一般誘人。
“這……”
九方奚被這幾道強大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不自覺得腳下一個踉跄,他甚至覺得,這些存在現身就是爲了吞噬他而來。回想起剛才的窮奇,也似乎并不是以阻攔爲目的,更像是要直接吃了他。
甚至再看前方的畢方雖然與五女鬥的難舍難分,但眼神卻時常往這邊看來,似乎目的也在自己。
“怎會這樣?一線天出入隻求這十二兇獸阻攔,一般一次出現僅有一頭,人多者才會出現兩頭,阻攔不過便是通過考驗,絕不再阻攔,爲何現在居然會出現如此變故?這不應該啊!”
齊楊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事情的關鍵,想起他熟知的一線天的通行規則,然而現在出現的十二兇獸魂體卻好像已經脫離了他的認知。
“哎呀,糟了糟了!”
就連向來自信滿滿的鳳凰兒見到這些妖獸魂體的時候都是大吃一驚,将秤砣橫攔住英招,腳下連退,退至兩人身邊。
“十二兇獸齊出,世上還有哪些個求學的弟子能進去,變态!寶寶不幹了!”
鳳凰兒忍不住破口大罵。
而一向沉穩的沈燕蓉此時也忍不住動容,皺着眉頭讓晴兒退回,過來與三人會和。
“這、這是怎麽回事?退,快退!”一線天入口,司承骁身後那人面色巨變,慌忙驅使天馬離開此處,速度之快,唯恐避之不及,連司承骁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