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咒語大緻就是這些,無非是引動天地之間的力量而賦予這些力量獨有的規則和變化,這就是巫術。”
帝江的聲音在九方奚的腦海中響起。
他們已經離開了樂陵,朝着西南方而行,第一個目标地點便是堯都。
大伯的事情……他已經在族墓中安排好了一切,方平和方圓在那兒守着——這本該是他的事情,隻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堯都的位置在一線天正南方千裏左右,正好是一線天群山的盡頭的第一個平原。到了堯都就是到了修真世界的邊界,帝江說,堯都有一個裂口,乃是數百年前一次極大的地震霍開的口子,隻不過是規則沒有那麽強,允許修爲低下的人出入,強大修爲之人還是會被隔絕。也正因爲如此,這個口子并沒有被封上。
他乘騎在天馬上,本也是無事,就先将咒語背誦起來。他原本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隻是這些咒語的文字字形與發音都與現在不一樣,都要重新學習,所以才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将數百個咒語背下。
“恩,我現在大概知道巫術的皮毛了,咒語也已經背會,隻要感受你說的天地靈氣即可。”九方奚點頭道。
“天地靈氣一般分爲金木水火土,以及五行靈氣的相互融合與摻雜,比如火木之氣、金火之氣等。能夠融合的靈氣種類越多,變化也就越多,比如水火靈氣可以一攻一守,可以制造迷幻等。但是玄界聚齊五行的靈氣少的可憐,偶有一絲也是不夠純淨,或者比例不夠協調的。
另外還有妖、鬼、風、魔、仙等力量,都是巫術可以利用的力量,但所存在,皆可利用,這就是巫術。”
“上古時候巫術的承載多由具有象征形式的歌舞,或者是通過媒介的溝通天地。但後來十二巫祖的出現将巫術改變得更加神秘簡單,更加類似與道法,不過卻有本質之别。”
上古時期的帝江本就是十二巫祖之一,可以說是創造如今流傳的巫術之人,對于巫術的理解自然要高于一般人,分析也更加透徹。
“巫術雖然大緻相同,卻也有分門别類,分别是氣血、靈慧、預思、攝魂、靈媒、斯辰。
氣血主治愈一系,能夠讓受傷的人加快速度恢複,古時巫醫便是氣血巫師。
靈慧,在上古時期,力量和智慧的結合就可以主宰他人命運,靈慧也就是大巫師,他的智慧至高無上,可以呼風喚雨,迫使本族的人以生命爲代價來祭祀他們的神。
預思與道家有相似之處,乃是調教年輕貌美的少年人的預感能力,易觀天象、善治地利、更熟人和,所以能夠看見的預思巫師都是極爲英俊或者貌美。但,一旦年華老去,他們也便無法施術。道家在這一方面的思想便是人發地元、地發天乾、天發皆衆,可見一絲雷同。
攝魂則要駭人聽聞的多,主人可聽聞過起死回魂?攝魂便是讓死者回魂,但這卻并非是活了,而是行屍走肉,可以行走睡覺吃飯,卻唯獨不能思考。很多攝魂巫師便以此種巫術在戰場上招來萬千死士,能夠以一敵萬。而且起魂的人不知痛,不知熱,不知苦,不需要休息,與道家所言的僵屍差不多,隻不過起魂之人能夠自由行動,而僵屍卻必須要通過意念操縱,否則就是一具屍體。
靈媒是主司死人婚姻的,主人倒是不必要知曉太多,想來日後主人也不會用到。
斯辰麽……咳咳,主人也應該不會想要知道的!”
“何不都解說一番,本也是了解的階段,多多益善。”帝江越是不說,九方奚便越是好奇,尤其是這一路閑來無聊,能與帝江聊聊天倒也是好事一樁。
“主人确實想要知道嗎?”帝江試探着問。
“當然啊,但有涉獵又何妨?”
“斯辰啊……其實能力倒是極爲令人羨慕,凡心中所想,皆可成爲現實。但,但這必須是斷背且真心相對的兩人,且又都要絕世貌美,這樣的人通常都是活不過三十歲的年輕人,天有所給,必有所奪。”帝江用最快的方式将斷背的條件講述過,用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哈。”九方奚讪讪一笑,有些窘迫。
“對了,我聽你多次提到學巫術之人要有相當的容貌,這是爲何?”九方奚突然好奇的問道。
“這是因爲一個人的氣息自内而外發散,一個人靈氣充足,則自然身體健康,肌膚光澤,眼如明月,發如青絲,身姿協調,氣血順暢,面若桃花,也便是俊男美女相貌。但如果一個人靈氣不足或者是不夠純粹,則多有病容,身材瘦小,皮膚幹澀發黑,眼神渙散,或有暗疾,或有殘疾。所以,以樣貌來判斷一個人是否靈氣十足,看樣貌便是最簡單的方法,且不聞你們文人士子常用靈氣十足來誇贊一個人聰慧伶俐或者容貌姣好嗎?”
“恩,你這話不可否認,但卻也不能一概而論吧?”九方奚道。
“雖不能一概而論,卻也相去不遠,帝王将相少有猥瑣之人,民間偶有絕代佳人也必有傳奇故事,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不可人言的規則。”
帝江說的十分昂然,讓九方奚甚或有一種這便是真理的感覺。但是九方奚也的确無言駁回,因爲他所認知的人也的确如此,譬如沈燕蓉、齊楊、鳳凰兒,哪怕是司承骁,站在人群裏也必一眼認出此人不凡,要說以貌取人,也并非不無道理。
九方奚略微梳理帝江方才所說的六種巫術類别,稍一思忖,便道:“其中氣血、靈慧與攝魂我都可以學。氣血主治療,卻是正合我用,此行一路傷痛必然是少不了的,以及與司承骁總有一場惡戰,難保不傷及無辜。靈慧能令我智慧通達,能以天地規則爲己用,雖也不說呼風喚雨,但總能作爲一種手段,恰好與氣血一攻一守,相得益彰。而攝魂,我總感覺我會用到,總之學了沒有壞處。”
“那好,帝江就先教主人靈慧之術。靈慧主要以開拓智慧,感應天地爲主。”帝江細心教導着:“每個人都有智慧,卻有聰明愚鈍之分,或說是天才與蠢才之别,取決于此的乃是一個人開拓自己智慧的多少。每個人的天靈之下都有一處思維空間,名爲靈台,當然現在可以更加直接的稱呼爲腦。靈台之内有一個人的靈識,用現在的話可以理解爲自主思考的意識。靈識的活躍程度直接判定一個人思維的方式。有的人常說他思維跳躍,其實便是靈識十分活躍與凝固,可以承載跳躍性的思維,如果靈識足夠強大,一個人可以一心多用。不論是道家還是佛家,都會有靈識的鍛煉,修煉成一心百用千用,思考邏輯缜密無缺。”
“靈識足夠強大,便能夠将事情考慮的足夠全面,減少錯誤,是這個意思嗎?”九方奚道。
“可以這樣說,但這隻是基本。道家有一招是化身千百,如果無法将靈識分割成千百份,又怎麽能夠很好的控制分身而不出纰漏呢?”
“原來如此,看來靈識的鍛煉不論是佛道妖魔都是必然要修煉的。”九方奚點點頭,又道:“我曾在雲行宮遇到一人,能夠以琴聲安撫我的病症與燥氣,這也與靈識有關嗎?”
“能以靈識療養,那又是另外一種本事。讓靈識凝聚成一股能量,從而作爲攻擊或者治療的手段,便是從無到有的質變。這種質變需要足夠的靈識作爲儲備,并且所要計算的比分身千百還要複雜的多,因爲一個不小心就會反噬。”帝江道:“主人說雲行宮有這樣的人,此人必然有八位府尊的修爲才能這樣做到了。”
九方奚微微點頭,暗歎自己的師尊果然非同一般人。
“我與師尊緣淺,隻匆匆兩面,第一面聽琴聞道,第二面卻是道别,不知将來還有機會回雲行宮嗎?”
蟾酥是一位出塵之人,缥缈若天上神人,是九方奚可望而不可及的項背。現在,九方奚卻也将蟾酥當做自己的目标努力奮進:“該當有一天,徒兒能有師尊的修爲,竹下撥弦,輕紗繞香,能有佳人舞,能有繞膝兒,能有高堂在,能有知己伴……”
“也許那攔路的道人說的不錯,從此我也便不似常人那般尋常,也許這樣美好的一日,我還能夠擁有!”
“帝江,如何壯大靈識?”
爲了救出自己的親人,爲了夢寐以求的美好,九方奚顧不得消極,渾身充滿了動力。
“壯大靈識無非兩種方法,一種是修煉,通過功法的淬煉或者極端事物的刺激。一種是通過藥物。”帝江說道:“之前帝江傳授主人的功法裏面就有淬煉靈識的方法,《雷霆訣》顧名思義便是利用雷霆的淬煉力量淬煉自己的靈識,此法有一定程度的危險,主人還不懂召喚雷霆,便需要等一個雷雨天氣,在雷霆降下之時,以自身念力将雷霆之力引入自己的靈識,再通過秘訣淬煉。不過此法雖然危險,但是比一般道門淬煉之法要快速與凝練許多,這也是巫術的優勢。佛道都以自身爲出發,而巫卻是直接引用天地之間的能量。”
“好,那就等一個雷雨天在淬煉靈識。”九方奚道:“不過我現在卻是可以先試試看感應天地靈氣。”
“恩,主人此行南方,南方火息充足,不如試試感應火之靈氣?”帝江提出自己的建議。
“也好!”
九方奚雖然坐在天馬之上,飛在半空,但卻根本不用擔心。天馬飛行的極爲平穩,而且半空之中也沒有什麽阻攔,隻需要辨别方向即可。
“呐呀耶呢摩啯!”伴随拗口的火系咒語,九方奚閉目感應。
風在耳邊飒飒作響,耳畔能夠感應到的唯有風之痕迹,發出“隆隆”的聲音。
“自然之界,爲萬界之母,能夠感應到的風雨雷電,冷熱清爽,都是因爲蘊含靈氣。呼吸進來的空氣,流入身體或冰涼,或炎熱,人有五感五髒,自然有五行,肺屬金,心屬火,肝屬木,腎屬水,脾屬土,用心感應流入心髒的五行之氣,火之炎爲心髒提供了熱量,人體的溫熱便是由心髒開始……”
“心屬火,火之炎爲心髒提供熱量,人的體溫由心髒始……”
伴随着帝江的指點,九方奚将心神集于心髒,漸漸的,他感覺到空氣自口鼻而入,在肺部融入血液,經過渾身筋脈流到五髒之内。
心髒每一次搏動,便有血液奔騰而出,帶着溫熱流遍全身,再次經過心髒之時又重新加熱。他漸漸感應到,血液之中仿佛有絲絲氣息,宛若火龍遊走,最後盤桓在心髒,成爲提供熱量之所。
肺主氣,氣動爲風,風即能,金傳能。有細微不可見的金色氣息随着肺部的呼吸而運轉,傳遞能量。
肝爲木,能生心火,九方奚能夠感覺到有絲絲氣息保護着周身筋脈,默默的支撐心髒的每一次跳動。
腎主水,血液流過腎髒,便有絲絲清涼之氣留在腎髒之内,生生不息,如水脈輪轉,仿佛有生命在孕育。
脾爲土,渾厚之氣運轉周身,使得自己的每一寸皮毛與肌肉都充滿力量。
帝江漸漸訝異:“這是……這樣快領悟五種靈氣嗎?主人天資果然不凡。世間能一次性認知五種靈氣的人并不在少數,但能夠這樣快速,且這樣透徹的,恐怕沒有幾個人。看主人體内這般模樣……啊!居然一刻間就開始凝氣了?好快!好快!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