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絕地們慘案三


突來的聲音讓衆人大驚,淩厲的殺機更是險象環生!

錢九斤被白發老人一掌推開,腳下一個踉跄撲到在九方奚懷裏,本要大怒,卻見自家師尊已經和來人戰在一起。

“小弟,你無修爲,快退後!”錢九斤這時候還不忘囑咐九方奚,言罷便抄起一旁挖掘藥材的長鐮進入了戰團!

九方奚看着至皺眉,眼前這個身着黑色铠甲的人身手極好,一把長刀劈砍之間很是有力,每一刀應在錢九斤和白發老人的脖頸,應該是久經戰場才能凝練出如此緻人死命的刀法。若單單如此也許還不棘手,此人身形猶如鬼魅,,一招被擋身影立即在原地消失,再出現往往都是後背、左後等不易被人察覺的方位,迅疾出刀,很是厲害!

“主人你小心,此人修爲雖然隻有引氣中期,但功法上成,那把刀更是不錯的法器,刀法狠絕迅猛,這老頭不是對手!”

帝江話音未落,錢九斤就慘叫一聲,身上中了兩刀,一刀在手臂,一刀在肩膀,尤其是肩膀的那一處傷極爲嚴重,幾乎就要順着她的心髒将整隻左肩砍下來。

“大姐!”九方奚連忙上去扶住錢九斤,将她拉開戰團。

“小弟,你是無辜的,快離開此地!”錢九斤咬着牙,沒說兩句話便暈了過去,隻肩膀上的血泉水一般流逝。

九方奚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枚羊脂活骨丹,那還是鳳凰兒贈他的,一共三枚。他将丹藥在指尖捏碎,悄然運用巫術在掌心燃了豆子大的火苗,将丹藥融化成液體,塗抹在錢九斤傷口之上。這丹藥的神奇之處九方奚親自領教過,此時見到錢九斤的肩膀瞬間止住血液的流淌,更以可觀的速度愈合傷口,還是覺得有些神奇。

這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等九方奚将錢九斤靠在牆邊時,陳六道也不顧自身傷勢加入戰團,不過還未進入上位者之間的戰鬥,就被來人的刀氣掃到,瞬間被打暈在地。

“老頭,不必負隅頑抗了,你保不住你的徒弟,你也是要死!”身着铠甲的殺手眼神一冷,四周驟冷了幾分,好似突然進入寒冬一般。

“老朽縱使身死也要護得他們周全!”白發老人雙掌起陰陽,左手風刃,右手凝光,雙手齊推,頓時殺向來者。

“恩!倒是小瞧你了,這一招不差!”來者漆黑的铠甲下發出一聲冷笑,卻是不慌不忙,橫刀在前,左手兩指彈在刀身,頓時一股湃然之力激蕩而出,風刃化作虛無,光團消散而盡。

“走!帶他們走!”白發老人卻在當下之時不再守護自身,反而雙手虛托,将陳六道、錢九斤和九方奚全部送出門外去。

“走,别回來!”

九方奚尚且在震懾之中,就被推之山門之前,昏迷的錢九斤和陳六道如抛石一樣,他伸手接住兩人。

“他這是以死換命!”帝江歎息一句:“主人,他怕是命不久留,是要讓你将這兩人送出此地逃命去。”

九方奚心情很是複雜,他是該轉身帶着人離開嗎?但那白發老人該腫麽辦?但是隻憑他一人,能救人嗎?

“啊!怎樣一回事?”此時從旁邊的樓裏跑出來一人,正是去燒雞的王八端。

“這這!九斤?九斤?六道……”王八端跑了來,見錢九斤與陳六道兩人傷勢嚴重,再聽得裏面打鬥的聲音,頓時寒了臉色:“他們居然還敢追來!真是該死!”

九方奚沒有攔住,王八端就跑了進去。

“哎呀,糟了!”九方奚自然知道裏面情況是什麽樣的,他們的師尊尚且不能敵對,王八端進去不過是平白送死。

他當下将錢九斤和王八端兩人靠在石碑上,也沖了進去。

“主人!你瘋了!你進來也不過是送死而已啊!”帝江急了,但可惜他隻是寄托在妖丹内中的神識,不要說幫忙,就是連現形也根本不可能的。

九方奚卻不理會帝江的着急,他猶豫過,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出手,他會内疚一輩子,就算是将錢九斤和陳六道救回,他也無顔面對。

他過不去的,是心結。

他的親眷無能去搭救,此時難道也半點也幫不上忙嗎?所以他義無反顧得進去了。而且他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做,他剛才用儲物戒指拿藥的時候想起來,鳳凰兒還送了他幾件法器,其中有一件困神鍾,施展一次可以困住敵人三日。

甚至他現在就有些懊悔,爲什麽剛才沒有想起來這些,否則錢九斤和陳六道也未必會重傷至此。但現在也爲時不晚。

“師尊啊——”

突然,跑在他前面的王八端一聲驚呼,九方奚擡眼看去,正看見來者殺人的長刀落在白發老人的脖子上,隻順勢一帶,頭顱就飛天而起,又重重落下,飄散滿屋血雨。

一滴血濺在九方奚的面上,猶且帶着溫熱。

他心裏猛地一跳,他來遲了!

相似的頭顱,熟悉的血腥味,讓他忍不住聯想起大伯的慘死,大伯死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連翻手的機會也沒有?是不是殺他的人也是這樣冷酷無情?

他怒了!

“該死——”

九方奚一聲咆哮,腳下一蹬,手握成拳,夾帶着滿腔憤怒與恨意,出手了!

此時,皓月中天,秋風瑟瑟,夜色格外清冷。

子時了。

——————————————

遙遠的地界,有群山巍峨,濃密的樹林将山巒染成春色,經年不散的霧氣低迷得圍繞在山腰,遠遠望去,有仙鶴白鹭,有霓虹彩雲,飄飄然若仙境,渺渺然不似人間。

有清泉石上流,彙聚成湍急的瀑布從高處挂下,銀白如匹練,正如古人比拟的恰似銀河落九天之景。瀑布之下有一寒潭,潭水清綠,有袅袅寒霧在水面上凝聚,看不得太遠。

寒潭邊上有一株極大的榕樹,高幾十丈,直徑十步,樹枝伸展開來竟有半畝綠蔭,樹葉将被濃霧遮去灼熱的陽光剪成光怪陸離的亮點,灑落在樹枝下,數百隻白鹭将脖子縮在翅膀内休息,青白二色居然無比的和諧安甯。

榕樹有氣根,這株不知道伫立了多少年的榕樹的氣根更是如密林一般,從樹枝上挂下來,又鑽進土壤裏,有的探入潭水中,須根漂浮起一片綠萍,細小的魚兒就躲藏在這些綠萍之下,白鹭便盯着這些魚兒。

這時候,有枯葉被踩碎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這安甯的世界顯得格外的突兀。白鹭将頭從翅膀下伸出來,“吱吱”得叫着,不一會兒就大片大片地從樹枝上飛走,穿過寒潭,去了大山裏。

少艾被驟然飛走的白鹭吓了一跳,瞧了瞧,拍着胸脯壓驚。

她小心地尋找地面的落腳處,這榕樹下積年累月積攢起厚厚的鳥糞,還有從地下鑽出來的部分氣根,很是不好走。

少艾走到寒潭邊,四下裏看了一眼,便雙手做呼喊狀,輕聲呼喚起來:“龍兒?龍兒?我是少艾,你在嗎?”

如是叫了一會兒,原本平靜無波瀾的寒潭突然冒出了泡泡,好像水底要鑽出來什麽巨獸一般。

少艾見水潭動靜,頓時一喜,也不再呼叫,隻靜靜地看着潭底的動靜。

又過了幾個呼吸,潭底開始渾濁起來,氣泡翻滾愈兇,最後如沸水一般。一個車鬥大的黑影在水底下緩緩升起,先是一對青色琉璃一般晶瑩的鹿角,再是光滑如傘面的鳍,随即露出頭來,尖牙長須,雙眼如焗。頭顱之下是布滿鱗片滑膩的身子,大部分都浸沒在潭底,隻支起了一部分。

這是一條還未完全蛻變成蛟的鱗蛇。

少艾見到這條鱗蛇,很是高興,腳下一點,便飛身上了鱗蛇那碩大的頭顱上,站在雙角之間。

“龍兒,你還在,真好!”少艾撫摸着鱗蛇的雙角,溫柔的說道:“已經是許久不見你,真是想你,隻是太上府功課太多,這段日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好似事情也多了起來,你想我了吧?”

“嗷嗚!”鱗蛇微微張嘴,露出親昵的聲音,很像貓兒撒嬌,聲音也不大,沒有驚動别的什麽。

“嘻嘻,就知道你也想我呢!”少艾歡喜得揉了揉鱗蛇的頭,可是臉色馬上就暗淡下來:“龍兒,這次來,我是來向你道别的。”

鱗蛇好似能懂人言,尾巴在水面甩了一下,表達自己的疑問。

“你别急,别急。”少艾咬了咬嘴唇,歎了口氣,說道:“我師門的人說你最近在擾亂附近的村莊,好些人都因你喪命了。他們準備将你抓起來帶回太上府,做鎮山靈獸。”

“嗷嗚!嗷嗚!”鱗蛇在水面上轉着圈,有些着急。

少艾摸了摸鱗蛇的頭,安慰起來:“龍兒你别急,我當然知道做鎮山靈獸就失去了一輩子的自由,而且再也不可能有蛻變成蛟、龍的機會。”

鱗蛇點頭,很是不安。

“正是因爲知道,我才在藍漪師姐還在師尊那兒的時候跑出來告知你,你一定要快些離開這裏,這裏離太上府太近了,真的太近了,就算沒有我的協助,他們也能夠找到你。”

少艾從鱗蛇頭上下來,站在岸邊,鱗蛇也遊近岸邊,少艾與它四目相對,很是溫和:“龍兒,你一定要離開這裏,但我也不想你再爲禍人間,你可以答應我嗎?”

鱗蛇搖頭,口中“嗚嗚”聲不斷。

少艾生而能與獸語,頓時驚愕:“你是說,你這段時間從未出去過?更未去禍害村莊?可師姐說是你啊?”

“嗚嗚嗚……”

“不不,龍兒你别急,我當然相信你,可是師姐也沒有理由對我說謊啊……”少艾皺着眉頭,狐疑着:“難道有另外一條鱗蛇在這附近?”

鱗蛇不住的點頭。

少艾倒吸了一口冷氣,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當下道:“龍兒,你知道那條鱗蛇在哪裏嗎?快帶我去!也許你不用離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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