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跟我走



陳靜整整一個暑假沒有見過林音召了,她給林音召打過一次電話,卻莫名其妙地被挂斷了,後來再播過去,永遠都是無法接通。她先後去了出租屋和林音召舅舅家,都沒有找到人。林音召明明答應了暑假和她一起去旅遊散心,怎麽會聯系不上她呢?

後來陳靜想到顧芊和顧岩,可他們兩個人都聯系不到了。然後,她就看到新聞說顧長德死了。

一個暑假過去,他們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今天開學,陳靜想林音召肯定會來學校,她坐在校門口對面的奶茶店裏,打算死守到林音召出現。

後來店老闆看見她點了一杯奶茶,一口不喝,幹坐了四個小時。今天開學,客人多,店裏的座位本來就不夠,所以店老闆委婉地叫她能否騰個位置。陳靜不悅地起身,轉頭瞥見窗外有個熟悉的身影。她立刻沖到那人面前,攔住他,冷冰冰地問:“董韶源,你這個暑假見過音召嗎?”

董韶源冷冰冰地說沒有,徑直向前走。

“那你總見過顧芊吧?顧芊的哥哥呢?我暑假裏一直聯系不上音召,她去哪兒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不知道,”董韶源有些不耐煩地說,“你爲什麽要來問我?”

陳靜愣了一下,說:“她來往的人也不多,其他人都聯系不上。”

“你去……”董韶源還想說什麽,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董韶源神色稍顯不安,“我有事,走了。”

陳靜看見他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才接電話,幾秒過後,他步履匆匆朝反方向走去,上了車,揚沉而去。

陳靜撇了撇嘴,原來董韶源也有這麽慌亂的時候。

林音召坐在審訊室裏,面無表情地垂着頭。坐在她對面的警察,極度不耐煩,用筆頭敲打着桌面,“你倒是說啊!小姐。”這句話他已經說了無數遍了,可林音召就是不開口。

“你到底爲什麽要刺受害者?啊?”

林音召終于有了反應,恍然地擡頭問:“我的刀呢?把小刀還給我。”

警察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咧着嘴笑問:“你沒搞錯吧?那是兇器,被沒收了。呵!還想要回來。”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說,“她要見的人來了。”林音召回頭看見董韶源走了進來,她忍了很久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韶源,對不起。”

董韶源擁她入懷,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林音召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臉緊緊埋在董韶源腹前,歉疚地說:“我又惹麻煩了,我該忍住的。”

董韶源不卑不亢地對面前的警察說:“你們調了監控嗎?她不會随意傷人。”

“看了,人太多,看不清!”警察語氣不善道。“看不清?”董韶源眼色倏地變冷,生氣地诘問,“要我幫你們看嗎?”

林音召擡起頭,淚眼朦胧地對董韶源說:“那個老頭,他……用手蹭我的腿,我實在太生氣了,我就……”林音召說完繼續緊緊抱着董韶源,深深吸了一口氣,董韶源衣服上的香味讓她平靜了許多。

“能說詳細點嗎?”警察繼續問。

“别問了!”董韶源語氣強硬地說。警察頓了一下,妥協道:“行行行,我不問了,就這點事兒,至于嗎?”他站起身抓住林音召胳膊,拉着她往外走。林音召發着抖,抱着董韶源不松開。

董韶源微笑着捏住了警察的手腕,警察痛得龇牙咧嘴,趕緊松開了林音召。

“幹什麽?”董韶源問。

“去拘留所。”警察揉着手腕說。

董韶源将林音召護在身後,堅決地說道:“不行,我要帶她走。”

“你現在不能帶她走。”

林音召握住董韶源的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沒關系,我不怕了,過幾天來接我。”董韶源眼眶微紅,撫摸着她腦袋:“你再忍一下,我等會兒就來。”

林音召信賴地“嗯”了一聲。

傍晚,陳靜獨自托腮坐在足球場的看台上,林音召今天應該沒有來學校,兩堂課都沒見她人。班主任也來問她林音召怎麽還沒到校,家裏也聯系不上。陳靜回答說不知道,可能有事還沒來。

身後有一群穿着球衣男生朝足球場走去,其中一個粗重的聲音飄進她耳朵。

“給你們說件趣事,我今天看見林音召拿刀刺人了!”

陳靜像其他男生一樣豎直了耳朵,不動聲色地偷聽他們的對話。其中一個拿着足球的男生問:“林音召是誰啊?”

“你不知道她?虧你還說趙漫是你女神,之前傳說害死趙漫的那個女生就是她。”

“哦!我想起來了。你快說說怎麽回事。”

“當時我在公交車前面,後來聽見一個老頭子痛苦地叫了一聲,其他人都吓得往前擠,我從人縫裏看見她手裏拿着一把小刀,上面還有血。旁邊一個老頭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老婆揪住林音召一個勁在罵……後來救護車來了……”陳靜沖了過去,對着說話的男孩急切地問:“那她人呢?”

男生盯了陳靜幾秒,怔了一會兒說,“不知道,我看了幾眼就走了。不過,你是誰呀?”

“救護車是哪個醫院的?”

“中心醫院。”

陳靜朝中心醫院奔去,她想去找一下那個受傷的老頭,他總知道林音召在哪兒吧。而且音召那麽溫和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傷人?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陳靜憂心忡忡問了一下前台的護士,早上送來的一個老頭在幾号病房,然後撒謊說自己是他孫女。

“送來的老頭多了,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在公交車上受傷的那個。”

護士表情立刻明朗,說在503病房。陳靜找到503病房,蹲在門邊,悄悄朝裏望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背影落入她眼裏,她想了一下,這不是她早上見過的董韶源嗎?董韶源挺直地站在老夫妻面前,冷冰冰地說:“我的提議怎麽樣?接受調解,我會給你們一筆可觀的賠償款,否則我隻好請律師了。我告訴你們,那把刀不長,她的力氣又小,根本傷不了你多少,你的傷到時候隻能判定爲輕微傷,所以别裝出一副垂死的姿态,賴在醫院裏。到時候你在公車上做的那些猥瑣醜惡的行爲我也會公之于衆,你們做個選擇吧,立刻!”董韶源說“立刻”的時候突然提高了聲音,顯得十分威嚴。老婦人被吓得抖了一下,連忙說:“好好好,我馬上跟你去警察局和解。”

董韶源站起身,打開門,看見門口的陳靜,他有些驚訝,蹙着眉問:“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陳靜有些激動地問道:“音召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知道她在哪兒,是不是?我要見她。”

“我不知道。”董韶源給身後的老婦使了一個眼色,老婦繞過陳靜先走了。

“我聽見有人說音召在公車上傷人了,這是不是真的?你剛才說什麽調解跟這件事有關?”

“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沒必要跟你解釋這些吧?你不是她好朋友嗎?那些不靠譜的流言你也會信?”

“我當然不信,我隻是想知道她……”

“行了,自己去找吧,别來煩我。”董韶源舉步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陳靜。

林音召沒想到當天夜裏董韶源就來接她了,天空飄起了小雨,董韶源撐着傘,微笑着朝她走過去,伸出手要抱她。

林音召躲開了,苦笑着說:“我太髒了,别碰我。”

董韶源溫柔地笑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入懷裏:“什麽也别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他摟着林音召的肩走着,林音召感覺頭很暈,雙腿像注了水的海綿使不上力,她靠着董韶源,艱難地走着。董韶源見狀幹脆收起傘,把她抱起,放在後座。她有些後悔當時自己不該那麽沖動,再次害了自己,還讓董韶源擔心。

林音召實在疲憊,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後來她感覺到車停了,想起身,卻睜不開眼。董韶源輕手輕腳地把她抱起,送回房間,臨走前,在她額頭印了一個輕輕的吻。林音召幾乎是本能反應似的蹙了一下眉頭,不知道董韶源有沒有察覺到。

第二天中午,林音召睜開眼就看見了董韶源。她笑了笑,問他怎麽沒去上課。董韶源神秘地笑了一下,“去過了,回來看看你,你一定餓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有事告訴你。”

“對哦,我渾身髒兮兮的。”

董韶源笑了一下,出了房間。

洗完澡後,林音召走到客廳,見董韶源坐在餐桌前,滿眼心疼地看着她。“你瘦太多了,快坐下來多吃點。”

“我吃不胖。”林音召懊惱地說,拿起董韶源做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好吃诶,你怎麽學會做東西的?”

“自己一個人,不會也得硬着頭皮做,不過隻能做一些簡單的。”

“對了,你不是說有事告訴我嗎?”

董韶源沉吟了片刻,說:“音召,跟我去英國留學吧,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林音召垂頭沉默着。

“南奚沒有你值得留戀的東西了,不是嗎?”董韶源殷切地看着她,繼續說,“你在公車上的事被一個南大的學生看見了,現在學校到處充滿你的傳言,以前趙漫的事情也被牽扯出來。”董韶源頓了一下,誠懇地哀求道:“跟我走吧。”

林音召深吸一口氣,望着他說:“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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