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丹與無攸退出了宣化殿,他們一前一後,靜默無言。
直走到出宮的城門前,才聽一小太監急急地在後面喊道:“王妃,請留步。”
渥丹站住,回眸一笑,耐心地等着那小太監趕過來。
那小太監跑地直喘氣,稍作平複後才解釋道:“貴妃娘娘差遣奴才來請王妃移步禦花園品茶。”
“娘娘邀請,定是要去的。”渥丹笑得溫和,話是對着小太監說的,眼角餘光卻是瞥着無攸。
無攸面上毫無表情,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他揮了揮袖子,轉身便朝雙瑞吩咐道:“回府。”
于是,六王爺撇下自己的王妃,獨自離去了。
渥丹無奈一笑,對着随行的新芝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晚點讓秋蘿過來接我。”
“是,王妃。”新芝垂頭領命,也出了宮去。
那小太監見衆人都離去了,宴宴一笑,引路道:“王妃,這邊請。”
渥丹不緊不慢跟在他的身後,心裏琢磨着,方才大殿之上未遂了公孫爾雅的心意,眼下看來還是要難爲自己一番。
她一想到那個明豔照人的女子便頭疼,暗歎:女人何苦爲難女人。不過,誰讓自己搶了對方的新郎,換誰心裏都是恨的吧。
一番自嘲,渥丹已經到了重尨皇宮的禦花園。
入目是一片姹紫嫣紅,争奇鬥豔,一如這重尨的後宮,明裏是雍容華麗,暗裏白骨累累。
想到這裏,渥丹不免有些同情起公孫爾雅了。
“娘娘,她來了。”紫連眼尖,在公孫爾雅耳邊低語道。
渥丹隻遠遠便見着一位宮裝麗人正調弄着籠子裏的白鹦鹉,她面上笑着,眼神卻是冷的。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渥丹走過去,福了福身,朝她行禮道。
卻見公孫爾雅似沒聽到一般,依舊調弄着籠中的白鹦鹉,不時還拿了盤裏的鳥食喂上一點。
也不知過了幾許,渥丹隻覺得彎曲的膝蓋酸地有些發麻,她眉頭輕蹙,嘴角抽動。
若不是看在無攸的面上,她大概早就拂袖而去了吧,貴妃如何,她堂堂一燕國公主,新帝都要讓她三分。
說曹操曹操就到,慕容德奎批完折子,便散步到了禦花園,遠遠看着一人身形很像六王妃,再看那人旁邊石椅上端坐的卻是自己的愛妃公孫爾雅。
慕容德奎不動聲色遠遠地看着那亭中的人,站在他身後的海壽實在摸不清楚這新帝的心思,隻能靜觀其變。
“咦?王妃你什麽時候來的?”公孫爾雅滿是驚奇地看着渥丹,稍而變色,回頭對着紫連訓斥道:“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王妃來了,怎麽不通報一聲?!”
紫連一臉委屈,輕飄飄道:“娘娘,奴婢方才隻見這籠中鹦鹉讨喜,并未注意到六王妃啊。”
“大膽!”公孫爾雅震怒,一杯熱茶眼見就要潑到紫連身上。
卻不知是那茶盞自個拐了彎,還是渥丹離得太近,熱茶最終潑在了她的袖上。
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生生地疼,如螞蟻噬心。
“王妃,你沒事吧,都是奴婢的錯。”紫連忙取出一方帕子,上前替她拭去袖上的茶湯。
可那帕子瞧着柔軟,到了渥丹那卻是生硬地疼,紫連下手是極重,轉眼她的手腕便紅了一片。
不能惱怒。渥丹笑着用另一隻手推開了紫連的手,她将袖子放下,掩住那紅腫的傷處。
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她望着公孫爾雅一笑道:“娘娘若無什麽事,臣妾便先回去了。”
公孫爾雅卻沒有放渥丹走的意思,她冷眼一掃四周,紫連便帶着伺候的婢女都退到了遠處。
這般,公孫爾雅才收起她那完美的笑容,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道:“我竟未想到那日替我熏香的是你。”
渥丹漠然一歎道:“小姐今日貴爲皇妃,理應好好爲自己打算,不應将精力浪費在臣妾身上。”
公孫爾雅袖中雙拳緊握,她說得何嘗不對,如今新帝剛登基,後位懸空,自己雖爲貴妃,乃隻因那一份寵愛,後宮美人衆多,保不準哪天新帝便又喜歡上别人了。
可是一想到,她搶了自己的無攸哥哥,取代自己成爲了六王妃,她便恨,恨到了骨子裏。
“你配不上我的無攸哥哥。”公孫爾雅雙目噴火,面部表情因過多的恨意有些猙獰。
渥丹望着她,搖搖頭:“沒有誰配得上誰,若是有緣必會相聚,若是無緣也強求不得。”
她這話說地本是随心,卻不想聽在公孫爾雅心裏,是那般刺耳,這是說自己與無攸無緣嗎。
此時慕容德奎卻從卵石小徑上慢步而來,他換了身常服,軒然一笑道:“愛妃,朕尋了你好久。”
“皇上——”公孫爾雅見新帝行來,轉眼已是一副溫婉賢良的模樣。
“愛妃,你在這裏做什麽?”慕容德奎笑着攬過她如柳的腰肢,柔聲問道。
“本宮見方才六王妃在殿上落了一支朱钗,便喚人請了王妃回來。”公孫爾雅解釋道。
“那朱钗可還回去了?”慕容德奎一挑眉,笑着問道。
“自然是要還回去的,臣妾怎敢取那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公孫爾雅嬌嗔道,她說着後面那話,一字一句,目光是直射渥丹。
慕容德奎卻是看着公孫爾雅,眼中卻充滿**,右手遊移到她的衣襟内,公孫爾雅身體一滞,面上笑容一冷,恍而笑得愈發可人。
海壽見狀,趕緊收回目光,走到渥丹跟前,恭順道:“王妃,請随老奴出宮去吧。”
“好。”渥丹颔首,緩步跟在了他的身後。
還沒走出幾步,那邊禦花園裏便傳來女子嬌喘之音,渥丹垂下了頭。
海壽将她送到宮門口,猶豫了半晌,才低聲道:“王妃,多保重。”
“謝大公。”渥丹颔首微笑,她雖看不明白眼前此人的态度,但也收了這番好意。
海壽離去,渥丹在宮門口等了許久都不見王府的馬車來,她心中一歎,莫非無攸又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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