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又午休了會,臨近傍晚,慕容德奎才擺駕清涼殿。
渥丹到時,慕容德奎與公孫爾雅正交耳笑談,場面十分融洽。
“參加陛下——”渥丹柔柔行禮道。
“王妃來遲,可是要罰上一杯。”慕容德奎笑道。
話說着,海壽便捧了一玉杯上前來,遞給渥丹。
渥丹掩袖,垂頭一口喝下,杯中酒香四溢,入口甘滑,可是卻……
她平日鑽研調香,對這些藥類也頗有研究,這酒中必加了他物。
想着,她微微一笑,裝作不勝酒力,身體有些發軟道:“謝陛下——”
“朕罰你,你還謝朕?”慕容德奎眉毛一動,眼睛眯起,看着渥丹問道。
“點滴之露,均是君恩,怎能不謝?”渥丹話說着就要拜下去。
卻聽慕容德奎道:“海壽,快扶起王妃。”
海壽聞之,速速上前去扶起渥丹:“王妃,這邊坐。”
說着,他引着渥丹在殿中一側坐下。
“謝大公——”渥丹順勢感激道。
隻聽一太監上前道:“陛下,妙弋姑娘已經準備好了。”
“那便開始吧。”慕容德奎擺擺手,又朝着身側的公孫爾雅道:“愛妃意下如何?”
“臣妾也對妙弋姑娘的驚鴻舞十分期待。”公孫爾雅含笑道。
宮人高聲道:“煙雨樓妙弋獻驚鴻舞——”
一白衣羽裳的女子翩翩而來。
她眉如新柳,目如秋水,流轉顧盼,盡是風情。
隻見她閉上眼深深呼吸一下,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緒,恍而慢慢睜開眼。
隻聽笛聲如訴,而她忽而俯身向下,忽而仰面向上,忽而舞過來,忽而舞過去。
她輕步曼舞時,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時,又像鹄鳥夜驚。
她的體态是那樣娴雅柔曼,迅捷而輕盈,美妙絕倫,将人仿佛帶入了一個高潔的世界。
渥丹從沒見過這樣的妙弋,好像用盡生命在舞。
笛聲漸漸終止,行将罷舞,她仍斂容而拜。
慕容德奎久久未言,半晌才鼓掌道:“妙弋姑娘果然不愧是第一舞姬!”
“謝陛下——”妙弋再拜。
“賞!”慕容德奎軒聲道。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趕緊端上金銀寶盒之物遞過去。
妙弋卻不接,隻是柔聲道:“陛下,民女有個不情之請。”
“哦?不知妙弋姑娘所求何物?”慕容德奎探究道。
“民女樓中的一姐妹十分敬慕陛下,特地拜托民女若能來宮中,定要向陛下讨要一貼身之物,以寄相思。”妙弋緩緩道來,她言辭懇切,聽之讓人心中一動。
那邊海壽已喝道:“放肆!陛下之物怎可給你這一民間女子。”
渥丹也不解,看向妙弋,總覺得有什麽蹊跷。
慕容德奎卻很高興道:“區區小物,朕若不給,豈不是顯得朕小氣。”
話說着,慕容德奎從身上解下一金絲織就的拜月香囊,看向妙弋道:“這如何?”
“謝陛下隆恩——”妙弋嫣然一笑,就要拜下去。
慕容德奎見美人展顔,便走下台階,到了她跟前去。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丈。
妙弋低垂着頭,接過那香囊,渥丹卻見她腰間白光一閃。
一柄匕首橫空出世。
如遊龍,刺向慕容德奎。
電閃雷鳴,衆人驚呼。
鮮血滿場……
杯盤狼藉……
慕容德奎倒了下去……
海壽想要沖上前去,卻也來不及了。
渥丹猛地站起身來,直視場中,不敢相信。
公孫爾雅面上冷冷一笑,将手中的酒杯一扔。
慕容德奎到死眼裏盡是驚愕,匕首插在他心髒正中,鮮血染濕了他的龍袍。
海壽正扶着他,聲音大恸:“陛下!陛下!”
一切來得太快了,伺候的宮人都傻了眼。
“來人,抓刺客!保護陛下!”
侍衛們聞聲而來,利劍出鞘,團團包圍了妙弋。
妙弋卻并不慌,隻聽她淺淺一笑道:“這狗賊都死了,你們還爲他賣命?”
侍衛們看了一眼倒上血泊裏的慕容德奎,面上盡是錯愕,什麽?陛下死了?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陣陣刀劍碰撞之音。
還有兵士嘶喊之音,空氣裏漸漸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一個小太監,踉跄的,慌張地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六王爺打進來了!”
他應是跑的急,一隻鞋子都跑掉了,頭發散亂,臉上還蹭了血迹。
“什麽?”海壽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侍衛們彼此相顧,聽着殿外的厮殺之音,心中已有退意。
妙弋見狀,高聲道:“爾等速速放下兵器,六王爺仁厚,必會寬恕你們。”
侍衛們聽了這話,還在猶豫,拿着兵器都不知如何是好。
渥丹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又看了看地上慕容德奎的屍體,她還是不能夠相信,刺殺竟能成功,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順利了?
正當她思考之際,沖天的厮殺聲已到了殿前。
首先闖入清涼殿的是南宮飛,他身旁跟着的是流光。
流光掃了一眼殿中,他沒想到在這裏會看到渥丹,大吃一驚。
接着進來的是丞相公孫城,他身後跟着一身染滿鮮血白衣的公孫修能。
緊接着是整齊的隊列圍住了清涼殿,渥丹一看便知那是訓練有素的北軍。
慕容無攸呢?渥丹在人群中尋找着他的身影。
卻聽有兵士高喊:“王爺威武——王爺威武——”
遠遠地,便見一群紫衣衛士簇擁着一男子緩步進入清涼殿。
來人正是慕容無攸!
他今日穿了铠甲,手中提着一把青龍寶劍。
铠甲之上隐有刀痕,他的臉上濺滿了鮮血,手腕處還纏着繃帶。
更是一掃平日貴公子的氣派,展露出他本身英姿勃發、睥睨一切的樣子來。
當真是一代戰神的風範!
連渥丹都不得不承認,他天生是屬于戰場的。
慕容無攸走進殿中,掃了一眼血泊中的慕容德奎,冷聲道:“死了?”
“是,王爺。”南宮飛回道。
慕容無攸走近海壽,提起劍就要再次斬殺慕容德奎,以宣恨意。
卻見公孫城突然上前來,攔住慕容無攸道:“王爺,此舉有違聖德,何況他已死了。”
慕容無攸暗暗握緊青龍寶劍,目光狠厲,最終還是将寶劍收回了劍鞘。
“無攸哥哥——”公孫爾雅柔聲喚道。
慕容無攸蓦然回首,隻見公孫爾雅雙目含淚,神情激動。
她朝他飛奔而來,他将她擁入懷中:“爾雅,都結束了,結束了。”
站在一角的渥丹看着南宮飛和公孫城,隻見這二人交換了下目光,右手暗暗放自腰際。
不好!
突然!兩人趁着慕容無攸背對衆人之際,雙雙拔劍刺向他。
公孫爾雅看傻了眼,不明白父親和舅舅到底怎麽了?
慕容無攸毫無防備,憑着身體本能躲開了公孫城的一劍,卻未躲過南宮飛的一劍。
那一劍刺在了他的左肩,穿透了身體。
鮮血染濕了公孫爾雅的衣裳。
她吓得臉色蒼白。
慕容無攸猛地推開公孫爾雅,拔劍,轉身,回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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