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易建平調走後,三分區政委的人選,楊震也是頭疼之極。原來在後世看史書的時候,還對那位趙副司令的結局感到氣憤。但自從兩個個人搭班子,一起工作的後,楊震卻發現這位脾氣太有個性的老兄有的時候真的很難相處。
楊震一向認爲軍事指揮員必須要有一定的個性。在楊震看來,沒有個性的指揮員,隻會盲目的服從上級領導的人,也就是一個平庸的指揮員。而自己現在的部隊,恰恰就容不得那些平庸、不思進取的人。所以他以前才會一而再的容忍杜開山擅自行動的行爲。
這位趙副司令盡管軍事才能突出,但這眼睛裏面不容沙子,聽不得不同意見,對一切人都抱着懷疑态度的個性很多時候很難讓人難以接受。要不是總指揮有先見之明,隻同意他擔任分區司令員,而不同意他兼任分區黨委第一書記,還不知道要出什麽大亂子。
如果不是易建平爲人謙和,大多數的時候對他很包容。加上是中央派來的人,身份有些特殊,讓這位吃過大虧的趙副司令多少有些顧忌。否則這三分區的工作恐怕什麽都别做了,整天就是吵架吧。而且按照他在三路軍的經曆來看,還很容易吵成上綱上線,成爲你死我活的政治鬥争。
曾經與他有過配合作戰經曆的杜開山,在戰鬥後幾次找到楊震。說甯願和鬼子去拼刺刀,也不願意在與這位趙副司令搭檔。
在杜開山看來,這位趙副司令爲人太過固執。隻要他認定的事情,執行起來必須不容出現一絲的差錯,稍作變通都不行。你要是對他的思路有不同的意見,搞不好就給你弄一個什麽帽子戴戴。
而杜開山又恰恰不是那種打死仗、腦袋一根筋的人。配合作戰時間不長,杜開山差點沒有被逼瘋。要不是易建平、陶淨非從中圓和,加上楊震在其臨行前的再三叮囑,以及形勢的嚴峻讓杜開山有所顧忌,那裏還能完成楊震交予的任務。都在戰鬥之中都有些獨斷專行個性的兩個人不大打出手就不錯了。
盡管這位趙副司令的個性很強勢,但楊震是軍區司令員,不是他三分區的政委。考慮事情要從軍區的整體出發,不能事事都遷就一個人。調易建平即是全面工作的需要,也是爲了部隊整體的穩定。所以楊震經過短暫的考慮後,還是決定不改變原有的決定。至于李延平那裏,等會後再解釋吧。
對于楊震堅持調易建平出任一縱政委,李延平盡管多少有些不理解。但爲了維護楊震這個軍區司令員、黨委第一書記的權威還是沒有再堅持自己的想法。至少在會場上沒有堅持。他決定等會後,在與楊震讨論。
見到李延平默認,從來不插手政工工作的郭邴勳自然不會反對。而高禹民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則是壓根就不想表态。
倒不是他滑頭,隻是在涉及到自己這位老上級的事情上他有些顧忌過多而已。在熟悉這位趙副司令風格的高禹民看來,誰與這位趙副司令搭檔都行,隻要不是自己就行。
郭邴勳與高禹民沒有反對,一邊因爲常委的身份還沒有上報,隻是列席的張鎮華更不會表态。他不僅沒有表态,生怕沒有合适沒有合适人選的司令員、政委點将點到自己頭上,甚至還将身體向後縮了縮。
在楊震的堅持之下,在李延平變相的默認之下,對于易建平的任命也算勉強的通過了。隻是現在還遠在三分區的易建平若是知道自己的任命之所以出現波折,毛病出在自己搭檔身上,跟自己的自身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會不會感覺到哭笑不得?
定下了兩個縱隊軍政主官的人選後,對于後面的各旅旅長、政委的人選倒是沒有出現什麽波折。郭邴勳拿出的幾個旅長、參謀長,以及最關鍵的三個影子旅旅長人選。以及李延平拿出的政工幹部人選,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異議的便通過了。最激烈的争論反倒是出現在幾個軍分區司令員,特别是一分區司令員的身上。
在部隊拿下同江、富錦地區後,而剛剛解放的饒河、桦川、寶清地區已經決定準備成立的第四軍分區。而西線的依蘭、依東則劃歸三分區建制。這個态勢的變化,也就意味着一分區成爲幾個分區内唯一一個不與日占區接壤,完全處于後方的軍分區。
一分區的轄區,實際上已經成爲整個軍區的大後方。雖然地位的重要性看似下降了,但因爲整個軍區的後勤、兵工全部位于一分區的轄區内,實際地位卻是上升了。
尤其是按照楊震的思路,準備擴大,在楊震的整體構思之中将占有相當重要地位,實際上集中了根據地大部分農業人口,以及所有煤礦、林業、副業生産,并承擔了整個軍區後勤供應生産基地以及預備兵員基地的生産建設兵團,幾乎全部位于一分區的轄區内。一分區的地位自然而然的水漲船高,實際上已經不能按照一個分區來對待了。
按照楊震的意思是讓劉長順調任一分區司令員,兼生産建設兵團司令員。擔負整個軍區預備兵員的訓練以及生産建設任務。同時爲了解決生産建設兵團少部分位于一分區轄區外的問題,楊震還準備給劉長順在總部挂一個副參謀長的職務。
但李延平對于調劉長順去分區工作卻是很是反對。在他看來,劉長順從主力旅的旅長,調任到分區部隊自己有沒有想法另說。
在軍區合格的高級軍事主官人才還顯得不足的情況之下,單單就是将一個經曆過戰火考驗,已經成熟起來的人才放在這麽一個在他看來就是一個農場頭子的位置上,也是對人才的浪費。
聽罷李延平反對的原因,知道他誤解自己意思的楊震道:“政委,這個一分區的位置很重要,而且這個生産建設兵團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我的思路是這個主要位于蘿北、綏濱、富錦、湯原、鶴立地區的生産建設兵團不僅要建設成爲我們部隊糧食、棉花以及肉食的主要供應、生産基地,更擔負着部隊預備役兵員培養與訓練的工作。”
“僞滿三江省到我們攻占全部爲止,共計下轄有通河、湯原、方正、蘿北、綏濱、富錦、同江、撫遠、鶴立、佛山、桦川、依蘭十二個縣,省轄一個佳木斯市。面積九萬多平方公裏。人口除了尚在敵占區的方正、依蘭南部地區之外,位于根據地内的大緻在一百三十多萬。”
“加上我們控制的僞滿黑河省的烏雲以及東安省勃利全部,寶清、饒河部分地區,根據地内的總人口已經達到了一百六十多萬。這一百六十多萬人口之中,其中農業人口至少占據了六到七成。我估算一下,在不影響農業整體生産的情況之下,可以爲我們提供十餘萬後備兵員。而且這個數字還隻是大緻的估算一下。”
“所以我準備在今冬、明春将與敵接壤的桦川縣人口的全部,寶清、饒河、依蘭、勃利我軍控制地區的人口,尤其是農業人口全部北遷移至松花江以北。與現在已經在蘿北、綏濱兩縣的湯原,以及新解放的撫遠、富錦、同江地區的農業人口組成生産建設兵團。”
“按照這個數量來看,整個生産兵團最終的人口數量将達到幾十萬人。而這幾十萬人将全部實行軍事化管理。按照原屬籍貫一個縣編成一個旅級總隊,以适合服兵役年齡段的男性人口爲基準,分别編制成團級的支隊、大隊、中隊等建制。”
“各總隊、支隊組建正常的地方黨委政府,在平時由地方黨委、政府領導。但由主力以及各分區抽調部分現役人員組成武裝工作部,作爲黨委的一個工作部門。平時負責對各自轄區内的适齡男子進行軍事訓練,戰時直接就地擔任各級指揮人員。”
“這些人平時從事農業以及各種生産建設,爲根據地内提供糧食、棉花等必須的生産、生活資料爲主,農閑時候進行軍事訓練。在必須的時候以平時爲建制單位,抽調适合服役的人員,經過短期訓練後就可以大批的補充部隊。這也是藏兵于民的一種方法。”
“政委、參謀長、老高,說實在的将這幾個地區的居民全部北遷,我也心很心痛。作爲三江省最早開發的農業地區,這些沿江平原是整個三江省的主要農業産區。三江省已經開墾的熟地之中,六成以上集中在這幾個縣沿松花江地區。而主要的人口更是七成集中在這些地區。”
“放着有現成的熟地不用,這麽多的人口北遷,要開墾生地不說,預定的開墾區還有很大一部分現在還是渺無人煙的荒原,甚至是大片的沼澤地,其難度可想而知。但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寶清、依蘭、勃利北部,饒河西部地區位于現在是我軍與日軍對峙的一線。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内,很有可能會成爲我軍與日軍拉鋸的主戰場。如果放任這些居民留在當地,一是即便種了莊稼,在戰火之中也很難有收獲。今年作爲我軍與日軍主戰場的湯原南部幾乎是顆粒無收的現狀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另外,我們不遷移這些人口,日軍一旦北上,爲了切斷我們的兵員補充,以及爲了困死、餓死我們,也會将這些人口南遷,甚至是屠殺掉。日軍一向爲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經常動用屠殺手段鎮壓對其進行抵抗的地區。”
“這種情況在關内很普遍,在我們抗聯的各個遊擊區也沒有少見。當初在五道嶺子鐵礦,張婷曾經和我說過一句我至今難忘的話。日軍在南京的作爲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爲了鎮壓群衆對抗聯的支持,抗聯遊擊區内的百姓經常被一條溝一條溝的殺絕。”
“整個抗聯遊擊區有多少人家被殺絕,全部都被殺光的村鎮有多少,恐怕再也難以統計清楚了。當我們面對的是一支爲了鎮壓反抗,不擇手段經常以屠殺作爲主要手段的禽獸軍隊時,爲了避免這些百姓同樣遭到日軍很可能存在的大規模屠殺,将其遷移到較爲安全的江北地區,還是很必要的。
“而且就算日軍爲了所謂的統治而有所顧忌不這麽做,,那麽在遍地戰火的情況之下,這些位于戰區的百姓生活也會極爲艱難,甚至是很難的生存下去。與其放任其或是被屠殺,或是自生自滅,還不如北遷爲好。”
“将其北遷,即是對他們的安全負責,也是爲了保證我們短時間之内的兵員補充。按照這個思路,這個一分區司令員的責任很重,因爲他要訓練的不僅僅是幾千人,而是幾萬,甚至十幾萬。”
“劉長順與王光宇、杜開山相比,穩重勝之,但靈活性卻顯得不足。縱隊司令員是負責一個方面作戰的指揮員,缺乏靈活性這很難勝任。而他的性子穩重,對于組建并訓練這個全軍總預備隊的工作來說還是很恰當的。”
讓李延平吃驚的不是楊震對劉長順的評價,而是他這個構思。原本李延平以爲楊震以解救的勞工中不适合參軍的人以及勞工家屬,組建這個什麽生産建設兵團隻是負責開荒種地,供應軍區機關、部隊所需的糧食以及生活物資,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組建民兵部隊參戰。
人員的規模也就是被杜開山強制北遷的依蘭北部居民,和之前北遷至蘿北境内的湯原居民爲主。那裏想到楊震卻是不僅僅是準備以現有人員爲基礎,甚至還要将于日軍交界地帶的所有居民全部北遷。按照這個數字,再加上原有人數可不是幾十萬那麽簡單,足足有上百萬的人口。這麽大規模的遷移這要涉及多少事情?
想到這裏,李延平突然想起在安置依蘭北遷居民,以及戰前爲了堅壁清野将湯原地區居民北遷的時候,集中了全軍幾乎所有在短時間之内沒有作戰任務的部隊,集中在蘿北、鶴立北部,綏濱西部地區蓋了大批的房子。超過了需要安置人口所需的幾十倍。雖說磚瓦房子蓋不起,但東北地區特有的土坯房子還是建設了相當大的一個數目。
在生産建設兵團剛剛開始組建的時候,他還專門交待兼任兵團司令的彭定傑,今年生産建設兵團的任務除了在已經開墾的熟地上種植生長期短,早熟的糧食之外,主要就是在蘿北、綏濱、鶴立地區開墾荒地,建設房子。能開多少就開多少,房子能建多少就建多少。這個數字是不受限制的。
甚至爲了保證對荒地的開墾,還專門從江北進口的糧食中抽調将近三分之二,作爲口糧。自己當初還和他開玩笑說,他蓋這麽多的房子,開墾這麽多的荒地,是準備給每一個戰士都找一個媳婦,準備升級當集團軍司令了。現在想起來,他早就已經有了這個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