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說,竟然沒人回應。
劍士對自己的劍簡直就像對自己的手腳一樣愛惜,哪怕隻是一把普通的黃階一級的劍,在擁有者那裏也是敝帚自珍的,有的甚至看得比性命還重要,怎麽可能輕易借出。
風筱月見了,趕緊就要把那把斷劍扔上去。
那老奴卻屈指輕彈,風筱月膝蓋一軟,頓時栽到地上,斷劍根本沒扔上去。
那老奴跟着撿起地上一段枯枝,直接甩了上去,沉聲道:“用這個吧!”
枯枝飛到台上,落在蕭羽腳邊。
大家看到隻是一段枯枝,紛紛大笑起來。
這能算劍嗎?
但實在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紛紛說:“就用這個,就用這個。”
風筱月大急:“主人,不行!”
劍是劍士最大的倚重,一把好劍可以增加劍士很多攻擊力,但一把破劍卻會極大減弱劍士的攻擊力,更何況那隻是一段枯枝。
這純粹是坑人。
但她的聲音再大,也沒衆人的聲音大,就像一葉扁舟,完全淹沒在大海的波濤中。
蕭羽看看那枯枝,反倒用腳尖挑起來,拿在手裏,笑了笑。
竟然點頭:“好啊,我就用這枯枝!”
他确定殷冷秋依然和自己平級,心裏就有底了。
台下衆人聽了,頓時嗷嗷亂叫,大聲叫好,風筱月卻急得跺腳。
至于那老奴,眼中冷光閃動,感覺完全不用自己動手,殷冷秋就能搞定了。
在他以爲,蕭羽還是黃極階七級。
盡管有醉月劍氣,但差了一個等級,又用的枯枝,劣勢實在太大。
況且,他聽說,醉月劍氣的使用對劍器的要求很高,一般的劍器根本沒法發出醉月劍氣,不然會承受不住那種強大的沖擊,劍器自己先寸寸斷裂。
一般的劍器尚且承受不住,一段枯枝肯定更加承受不住。
沒了醉月劍氣,還差着一個等級,還打個屁啊。
枯枝對決玄階一級的冷漿劍,他覺得這下可以好好欣賞好戲了。
台上的殷冷秋也發現了這個便宜,激動地說:“那就這麽定了,您是師叔祖,理該讓我的,用枯枝指教我正合适!”
蕭羽點頭一笑:“好,但你千萬争點氣,如果太笨的話,這枯枝會變成打狗棒,專打你的屁股!”
殷冷秋冷笑咬牙:“那就來吧!”
說完,把手一抖,手中的冷漿劍頓時有了變化。
原本黑乎乎好像一塊黑炭似的,現在漸漸冒出道道火焰的色澤。
猶如岩石裂開縫隙,火焰在蔓延出來。
很快,整個劍身的黑色完全被吞沒,劍身猶如燃燒起來,又像湧動着熾熱的岩漿。
蕭羽總算明白所謂冷漿劍的意思了,原來是冷卻的岩漿的意思。
但當使用的時候,這冷卻的岩漿卻可以再次沸騰。
劍身熾熱的氣息開始蔓延,整個高台的溫度都在升高,殷冷秋嘴角的獰笑也顯露出來。
聲音低低的:“師叔祖,請賜教!”
身體忽然前沖,冷漿劍直指蕭羽的胸口。
台下的風筱月實在擔心極了,大聲喊:“主人,小心!”
喊出來的時候,冷漿劍已經到了蕭羽胸前,蕭羽卻還沒動,一時間,急得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衆人也吃驚,蕭羽不會一招就被幹翻吧。
真有可能,手中一段枯枝,根本沒法抵擋冷漿劍,碰上就燒成灰了。
但他們明顯想多了,冷漿劍就要刺中的刹那,蕭羽突然鬼魅般消失了。
殷冷秋本來也有些激動,一下刺了個空,才吃驚,結果發現,蕭羽已經到了自己左側一丈多遠的地方。
“我說師侄孫,你夠狠的,這是殺招啊,同門比試不是應該點到即止嗎?”
殷冷秋冷笑:“我是點到即止,但畢竟刀劍無眼,如果不小心傷了師叔祖,就隻能怪師叔祖你倒黴了!火鷹沖擊!”
把劍一揮,一聲尖銳的鷹嘯響起。
跟着,一片熾熱的火焰仿佛展翅的火鷹,直沖蕭羽而來。
那火鷹翼展很大,覆蓋很大一片,氣勢更是驚人。
即便在台下,都能感覺到火焰熾熱的氣息。
殷冷秋能一直在明月谷橫行霸道,成爲飛雪門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絕對不是浪得虛名,還是相當有實力的。
隻是,在火焰撲到的時候,蕭羽再次詭異地橫移出去。
依然移出一丈多遠。
火鷹形狀的火焰撞到護欄上,頓時把護欄撞碎,火焰四散飛濺,如火雨漫天紛落,靠近台下的一些人被火雨砸到,身上衣服頓時燃燒起來。
但更多的人視線還在台上,這戰鬥實在剛猛好看。
對于低等級的劍士來說更是,這簡直就是他們的夢。
特别殷冷秋,更是他們的夢,貴爲第一洞的少洞主,少年潇灑,又修爲如此之高。
但此時台上的殷冷秋正氣急敗,又一次的攻擊落空,大喝一聲:“火珠飛射!”
把冷漿劍對着蕭羽一指,三道火焰連綿射出,空中凝成珠子的形狀,分左中右,直撲蕭羽。
這下蕭羽總沒法往旁邊閃躲了吧!
誰知,這次蕭羽直接拔地而起,向空中飛去。
又一次躲了過去
看他這樣,殷冷秋大喜,蕭羽在空中,躲避的餘地就少了。
因爲空中沒有借力的地方,眼中激動:“你給我去死吧!”
把劍揮動,又是火鷹沖擊,一片火焰如撲擊獵物的蒼鷹,向蕭羽兇猛撲過去。
同時,殷冷秋往前急沖。
他斷定,蕭羽在這種情況,唯一逃脫的辦法就是猛地急墜,身在空中,已經不可能再拔高,無法借力,也沒法往左右閃躲,往下面墜落是唯一的選擇。
那就截殺他這個選擇,隻要落下,正好被自己的劍刺中,留在空中,則會被火焰撞得粉碎。
台下那老奴看到,不住點頭:“不愧是我兒子,果然天賦過人。”
不過,下一刻,他就大跌眼鏡。
因爲看到,蕭羽既沒留在空中,承受火鷹沖擊,也沒墜落。
在那種情況,竟然還是往旁邊橫移,閃過了火鷹的攻擊範圍。
但這怎麽可能,這到底是什麽身法?在空中還能這麽躲閃,太不可思議了。
其實,這并不是任何一種身法,而是兩種身法的融合,逐風之舞和無痕步法,橫移的一下就是無痕步法。
蕭羽移開之後,還沒完,空中一個詭異的轉身,幾乎在衆人都沒看清的恍惚間,就到了殷冷秋背後。
殷冷秋撲到之後,發現根本沒人落下來,擡頭看看,火鷹沖擊已過,也沒撞到蕭羽。
左右都沒有,蕭羽去哪裏了?
他甚至都沒意識到蕭羽已經到了他身後。
蕭羽在身法方面的優勢實在太大,除非等級高,平級的話,基本就是被戲耍到崩潰的結果。
他沒發現蕭羽到了背後,台下那老奴卻發現了。
頓時吓出一身冷汗,如果這個時候蕭羽痛下殺手,殷冷秋簡直必死無疑。
盡管蕭羽手裏拿的隻是段枯枝,但殷冷秋已經懵了,完全是不設防的狀态,一個小孩都能殺掉他。
一時間,再也按捺不住,趕緊屈指一彈,一抹淡淡的劍刃頓時飛射而出。
薄如蟬翼,完全透明,速度又快,别人根本看不清,就向蕭羽後心疾射而去。
蕭羽正和殷冷秋對戰,這種情況下,心思肯定都在殷冷秋身上,怎麽會注意背後突然飛來這麽個暗器。
再說,那劍芒那麽隐蔽,又那麽快,即便直面,都不一定看得清楚。
換做其他任何劍士,都肯定會被偷襲成功,并且完全不知怎麽回事。
但蕭羽實在很特殊,他封印了靈心雀,得到了靈心雀強大的探察能力,對各種能量有着極其敏銳的探察能力。
在戰鬥的時候,自然要使用這種能力的。
于是陡然發現,背後有一抹尖銳的能量急沖而來。
不由吃驚。
如果是一般劍士,哪怕探察到,也躲不開了。
畢竟那是黃極階九級的殷自得的成名絕學,速度相當快。
但蕭羽的身法實在太強,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身體陡然上翻起來,整個身體立刻翻轉。
才翻轉起來,那抹劍芒就疾沖過去。
簡直好險。
但他前面就是殷冷秋,他躲過去,那劍芒直奔殷冷秋後心而去。
殷冷秋完全不知怎麽回事,就聽噗地一聲,劍芒已經打入他的後心,穿透過去,胸前現出一個血口,鮮血飛濺。
那老奴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指劍飛芒沒打到蕭羽,反倒打在自己兒子身上。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平時當做寶貝疙瘩似的,再也顧不得掩飾,慌忙飛身沖到台上,把緩緩倒下的殷冷秋抱住,急聲喊:“兒子,兒子,你沒事吧?”
蕭羽落地,有些驚訝,這老頭怎麽給殷冷秋喊兒子?
陡然想起殷冷秋那麽聽他的話,他卻顯得那麽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而且,感覺背後襲來的劍芒就是從他這個方向而來。
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冷笑起來:“你還真是機關算計,可惜害了你兒子的性命!”
看他滿頭白發,皮膚松弛,完全不是先前看到的殷自得的模樣,肯定戴了面具,不由伸手往他頭上一薅,頓時扯掉一個面具,殷自得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台下衆人實在沒想到會這樣,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蕭羽把那面具丢掉,朗聲道:“一洞主,你還真是光明磊落,讓兒子和我比試,你卻扮成這個模樣暗中相助,你不覺得愧對一洞主這個地位嗎?更可笑的是,發暗器偷襲,卻傷了你兒子,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