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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幻曈鷹随後沖出樹林,精神頓時爲之一振。
先前在茂密的樹林裏追逐蕭羽,處處受限,現在總算得脫束縛,簡直像是從籠子裏飛上了天空,終于可以展翅翺翔一般,仰天一聲長嘯,嘯聲中都是歡快的味道。
長嘯一聲,雙翅徹底舒展開,向蕭羽撲落。
雖然是蕭羽先奔下山坡,但它的速度,很快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蕭羽察覺到了,這才意識到,剛才隻顧着高興,忘記了幻曈鷹現在可以充分釋放威力。
回頭去看,就見幻曈鷹眼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死盯着他,似乎已經志在必得,似乎在追着已經無路可逃的獵物。
蕭羽咬牙:“别得意,老子沒那麽容易就成爲你的美餐,吃我之前,先請你吃頓灰燼大餐吧!”
雙臂展開,劍氣流呼嘯撲打腳下的灰燼。
他所處的地方原本是百花坡,都是姹紫嫣紅的花朵。
但因爲皇家劍士團的烈焰劍,那些花朵不複存在,都化作了灰燼,厚厚的一層灰燼鋪在地上。
現在被他的劍氣流掃動,灰燼立刻飛舞起來。
蕭羽所過之處,灰燼不停飛起,如沙漠裏遮天蔽日的沙塵似的。
幻曈鷹還想撲擊蕭羽,結果飛起的灰燼一股腦把它包裹住。
确實還沒吃到蕭羽,就被請吃了一頓灰燼大餐。
那些灰燼雖然沒有殺傷力,卻足以遮擋幻曈鷹的視線,讓幻曈鷹失去目标。
漫天的灰燼中,根本找不到蕭羽了,隻能使勁扇動翅膀,希望把灰燼扇開,但灰燼那麽輕軟,又那麽多,根本扇不開,反倒它的翅膀扇動帶起了強大的風,這些風卷起了更多的灰燼。
原本沉寂的灰燼都飛上了天空,慢慢地,在整個百花谷彌漫。
幻曈鷹被灰燼糾纏地惱怒,不停尖嘯,不停扇動翅膀,完全被延阻住了。
沒想到,這些輕柔沒有殺傷力的灰燼,比茂密樹林的延阻能力更好。
主要是這些灰燼糾纏不清的,不像那些樹木,雖然煩人,幻曈鷹卻可以給撞碎,這些灰燼是沒法撞碎的。
幻曈鷹在灰燼中掙紮了半天,總算清醒過來。
眼睛看不到,卻可以通過對昆玄劍的感應找到蕭羽。
這麽感應昆玄劍,就發現,昆玄劍的位置已經離它很遠,并且還在急速拉開距離,幾乎要到了能感應到的極限。
如果不是早點清醒過來,就徹底失去對昆玄劍的感應,也就徹底跟丢蕭羽了。
不再和周圍的灰燼糾纏,就憑着對昆玄劍的感應,向那個方向追去。
追了半天,呼地一下,竟然沖出了那些灰燼。
原來,這裏已經不是百花坡,已經到了山谷中。
山谷中并沒那麽多的灰燼。
它的眼睛又可以起到作用了,就看到,蕭羽在前面的山谷拐彎處一拐,就消失不見。
趕緊去追。
現在沒了樹木的延阻,沒了灰燼的糾纏,它的速度再次全速展現。
繞過前面的拐彎,又看到了蕭羽,發現蕭羽還在往前飛奔。
它追了蕭羽那麽久,沒有追上也就罷了,還撞了一路的樹木,然後嗆了灰燼,惱怒可想而知。
本就痛恨蕭羽這個昆玄劍的持有者,現在更加痛恨,全速追擊。
距離在拉近,很快拉近到了百丈之内,然後就是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距離拉近的速度相當快,才過一會,就到了二十丈之内。
幻曈鷹眼中的光芒再次閃爍起來,這次肯定能抓住蕭羽了。
歡快地發出一聲尖嘯,滑翔着,雙爪伸出,向蕭羽抓落。
眼看就要抓到蕭羽,蕭羽忽然向前一個翻滾,跟着魚躍前沖,噗通一下,鑽進前面的水潭裏。
前面的水潭自然就是漱玉潭,蕭羽還是成功在被幻曈鷹撲到之前,趕到漱玉潭,鑽進漱玉潭的水裏。
幻曈鷹畢竟是鳥,水面以下并不是它的地盤。
隻是,實在不想再次錯失蕭羽,管不得那麽多了,毫不猶豫地猛撲,跟着蕭羽鑽進了漱玉潭裏。
不過,它的體型,在水裏的浮力實在太大。
并且,才鑽進水裏,數道微芒就疾射而來,打向它的眼睛。
幻曈鷹趕緊展開翅膀,要把眼睛遮住。
但這是在水裏,它的翅膀那麽大,受到水流的阻力,速度大爲減緩,根本沒法及時遮蔽眼睛,隻能趕緊閉上眼睛,結果,那些微芒都打到它的腦袋上。
等到幻曈鷹睜開眼睛,再去看蕭羽,就見蕭羽已經如遊魚似的,消失在了水底的黑暗中。
蕭羽在水中變得輕便很多,反倒它,在水底束手束腳的,并且還會被蕭羽偷襲。
它在水底行動不便,繼續待在水裏,完全會成爲蕭羽的靶子,并且,越是往水底去,浮力越大,對它越不利。
幻曈鷹意識到了這點,振動翅膀,尖嘯一聲,沖出了水面。
它要在水面等着,等着蕭羽出來。
往周圍觀察一眼,這個水潭上面是瀑布,别無支流,那蕭羽應該沒有别的去處,最終還是要出來的,幹脆在外面等着,等着蕭羽離開水潭。
它依然能感覺到昆玄劍,通過昆玄劍可以判斷蕭羽的位置,能判斷出,昆玄劍在水潭底下近百丈的深處,就固定在那裏不動了。
既然昆玄劍在那裏不動,蕭羽應該也在那裏不動。
那就耗吧,看誰能耗得過誰?水底下畢竟不比外面,就算蕭羽是劍士,可以很長一段時間在水下不呼吸,但終歸還是要呼吸的,呼吸的時候,就要回到水面。
幻曈鷹落在漱玉潭邊的一塊石頭上,凝注着漱玉潭的水面,同時時時感應着昆玄劍的位置。
昆玄劍依然在那裏,并沒動。
局面似乎是在僵持。
但真的是僵持嗎?
其實不是,昆玄劍确實在漱玉潭底,但蕭羽已經不在了。
蕭羽用了金蟬脫殼之計,把昆玄劍放在漱玉潭底,自己則順着漱玉潭底的通道離開了。
他先前已經探索過漱玉潭底,知道那裏有個通道,可以直接通到百花谷外面。
故意把昆玄劍插在漱玉潭底,就是要穩住幻曈鷹,他知道,幻曈鷹能感應到昆玄劍,隻要幻曈鷹感受到昆玄劍還在,就不會沖下漱玉潭來,它在潭水中很有劣勢,沒那麽傻,到水裏和自己搏殺。
另外,把昆玄劍放在漱玉潭底,也不怕被别人得去,誰能想到這漱玉潭裏有這麽一把曠世神劍呢,再說,有幻曈鷹在漱玉潭邊守着,也沒人能靠近漱玉潭,昆玄劍很安全。
順着漱玉潭底的通道往外遊。
遊着遊着,眼前一陣發黑,竟然直接昏迷了過去。
他真的是強弩之末了,受了傷,又跟幻曈鷹纏鬥這麽久,簡直連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都用光了。
當然,最大的傷害是失血過多,失血過多,身體難以維持,就算劍境有再多玄氣,沒了身體這個基礎,也是無用的。
蕭羽的身體已近油盡燈枯的地步,昏迷過去,完全失去知覺,身體順着流動的水流往外去。
一直流到了出口,飛出去,飛到外面的山澗半空中,然後翻轉着摔落。
經過長長的摔落過程,最後落進山澗的水流中,順着山澗的水流往外流去。
水流蜿蜒流淌,出了山澗,來到平坦之處,分出幾個支流。
蕭羽的身體進入一個支流,漂了半天,竟然又漂回了那個小鎮,心馳鎮。
這河流繞着心馳鎮而過,一個蒙着白色面紗的女子正在橋邊的台階上洗草藥。
草藥翠綠如翡翠,她的手瑩白如霜雪,在清澈的水流中擺動,畫面美得純淨又夢幻。
她身上穿着綠色的衣裙,袖子挽到小臂處,露出的胳膊同樣瑩白柔潤,仿佛透明一般。
她已經洗了一小筐的草藥,起身就要離開。
這個時候,蕭羽恰好從橋洞那邊漂過來。
那女子看了一眼,喃喃道:“這個看起來平靜的小鎮似乎并不平靜呢!”
擡手理了一下鬓角垂落的一縷秀發,轉身要離開。
轉身的刹那,她的目光卻忽然發現,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發現這點,心髒似乎被鼓槌使勁砸了一下似的,整個人直接呆住,手中抱着的小筐掉下去,摔在腳邊,裏面清洗幹淨的草藥散落一地。
那女子依然愣愣地失神,嘴裏喃喃着:“不可能,這……這怎麽可能?”
趕緊轉身再去看,發現蕭羽的身體已經漂遠,不由臉色大變,慌忙向河裏奔去。
似乎忘記了那是河流,還以爲是在地面上,一腳踩空,踏入河流中,綠色的羅裙被水**起來,如在水面的荷葉似的。
她分明是個劍士,原本有更好的方式追上蕭羽,直接縱身從河面飛掠過去就是。
但此刻的她,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劍士這件事,像個普通人那樣,在水裏奮力地行走,追逐。
越走河水越深,原本隻是裙子濕掉,現在上衣也濕了,輕軟柔順的秀發也浸到了水裏。
但她完全不管了,眼睛隻盯着前面漂在河面的蕭羽,手臂機械又快速地滑動。
本來并不長的距離,對她現在的心境來說,卻像遠隔千裏。
她要奮力去拉近這個距離,拼盡所有力氣。
終于,她終于追上了,一把抓住蕭羽的腳,拉住蕭羽,然後慌亂地扶起蕭羽的腦袋,分開蕭羽臉上的亂發,總算看清了蕭羽的模樣。
看清蕭羽模樣的刹那,淚水奪眶而出,失聲道:“蕭公子,我終于……終于又見到你了。”
把蕭羽緊緊抱住,淚水不停往下滾落。
抱了好一會,忽然想起來,應該趕緊查看一下蕭羽到底怎麽樣了。
蕭羽不會已經死了吧?
才想到這點,臉色就瞬間蒼白,趕緊把臉貼到蕭羽的心口,去聽蕭羽的心跳聲。
還好,蕭羽還有心跳,雖然很微弱,但還有心跳。</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