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兒歎了口氣道:“若是再不收賽賽入房,恐怕就連我也看不過去了,這是會遭人閑話的.”
眉兒一臉的歎息樣子,繼續道:“相公位列六部九卿之一,這要是傳出去,外人會怎麽想我呢?妒婦?對于相公的名節,總是不好的。”
眉兒撇了撇嘴巴:“相公,你可不知道,什麽韓将軍家的夫人,什麽李太史家的夫人,總是在我耳邊三道四的呢,什麽不能管着相公是否收房等等,地良心,我眉兒可沒有做過這等事情,我還聽啊,朝裏有些官員已經在背後起了相公呢,是有傷風化,道德低下,這要是繼續下去啊,我這個江少卿家的夫人,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這……”江楚寒頓時呆在了當場,江楚寒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沒有想到,自己娶與不娶,還關系到了這麽多的事情。
“好吧!娶!娶了!”江楚寒狠狠地點了點頭,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做這個時代的人,要全心全意的融入這個時代,江楚寒所做的可就不能在僅僅隻是獨善其身了,而是要兼濟了!
“耶!”眉兒頓時笑了起來,然後親昵地附在江楚寒的耳邊輕輕地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好好。”江楚寒也笑了起來,眉兒頓時如同一隻開心的蝴蝶一般的飛走了。看着眉兒這副開心的模樣,卻讓江楚寒從内心心底感到無比的神傷。
長久以來束縛在眉兒身上的枷鎖,不正是自己所給她綁上去的麽,既然要做這個時代的人,要徹底的融入這個時代,就接受這一切吧。
江楚寒微微地想着,這個時候,嘴角也不由的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完全想通了這一層,江楚寒索性也就是哼起了曲,邁開了步子,哼哼唧唧的行走在了自家的府宅裏了,剛穿過一條走廊,一個熟悉的人影便立時顯現在了江楚寒的眼前了。
“舵主!”來人,正是陽伯。
“什麽事?”看到陽伯的那一副樣子,江楚寒本來無比放松的心便是立即一震,不動聲色地向着陽伯使了個眼色,便身形一閃,一前一後的向着書房的方向快速地走了過去。
“你是,女真人要火器,是麽?”江楚寒的手指微微地敲在桌面上,發出一陣陣輕微的聲音。
“是的,不僅僅包括火器,還有刀、槍,箭矢等物。”陽伯那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璇霓,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繼續道:“雖然對方沒有告訴我要多少數量,但是我估計,這些數量,應該不會。”
聽完了陽伯的話以後,江楚寒頓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裏,難道,女真人偷偷的潛進了順城,所求的糧食和武器等物,就是在預示着,女真人和鞑靼國的那場大戰,就要開始了麽?
江楚寒想不起來曆史裏有關于那一段的記載了,如果是,又應該是發生在什麽時候的呢?假如,女真人滅掉了鞑靼國,從而順利取代鞑靼國重新成爲北方猛虎,那麽,明國的那場滅頂之災,是不是很快就要到來了呢?
江楚寒繼續沉思着,推算着一切的可能性,手指的指關節不住地敲打在桌上,發出了“咯咯”的響聲。
“陽伯。”江楚寒忽然開口道:“對方是女真部的什麽身份的人?酋長?還是士兵?又是屬于哪個部落的?”
自從江楚寒注意到了女真部的蠢蠢欲動以後,江楚寒便開始着手對女真人的種種詳細狀況進行了一個系統的學習,江楚寒知道,在眼下,這大明朝,一整個女真部還分成了三個部分,就是明人常稱呼的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三大部。
陽伯想了一想,然後道:“是建州女真部落首領之子。”
“建州女真?!”江楚寒險些就是一驚,随後便複又安靜了下來,這家夥又豈會是那麽巧合的便是某個人的兒子?
“叫什麽名字?”江楚寒爲了謹慎起見,而是問了一下名字。
“多爾衮?!”
這句話徹底的蓋棺定論了,前來順與陽伯進行交易的,則就是那個開創大清國的赫赫有名的英雄,努爾哈赤的兒子多爾衮,也就是清太祖的第十四子。然而,讓江楚寒驚的險些出了一身冷汗的是,這個多爾衮,在曆史上實在是太有名了。
16歲的多爾衮随皇太極征讨蒙古察哈爾部,因爲軍功成爲正白旗旗主;24歲,率軍擊敗蒙古林丹汗;25歲,率軍攻陷朝鮮李朝南漢山城;30歲,率五萬清兵與明朝洪承疇所部十三萬軍兵進行松錦大會戰,以明軍慘敗告終,明朝傾盡國力打造的九邊精銳損失殆盡,大明勢力退入山海關;33歲,率兵入關與李自成和南明王朝争奪下,于36歲時統一了中原。
“他們要這些東西,打仗?除了要打仗,還能做什麽。”江楚寒冷笑了起來,然後他複又緩緩地站了起來,開始不住地在房間裏走動了起來。
毫無疑問的是,這位多爾衮,在以後一定會成爲大明最可怕的敵人,單憑16歲時就以三千人破鞑靼軍兩萬于敖穆楞的赫赫戰績,江楚寒也不難想的出,這究竟是一位多麽可怕的敵人。不過,按照江楚寒的想法,既然是有威脅的存在,不如就趁現在直接扼殺在搖籃裏算了!
趁現在殺掉多爾衮?也許鞑靼諸部也不會被滅,也許女真人永遠不會建立起那個叫做大清的國家,也許明國百姓再也不會被蒙上留鞭子的那段可恥的曆史……
一絲殺機,豁然出現在了江楚寒的臉上。
“不,不。我不能這樣做。”江楚寒嘴裏念念有詞地思索着。畢竟,曆史的走勢誰也不能保證,殺掉了一個多爾衮,就一定能使得大明平安,也許殺掉了一個多爾衮,下一個威脅到自己的就是鞑靼,事實上,從大明建國起,受到威脅的一直都是來自鞑靼而不是女真人,近幾年除外。
如果女真人無法真正滅掉鞑靼人,如果鞑靼人和女真人的戰争始終陷入膠着狀态,這又會是什麽樣的一種結果?江楚寒不斷地思索着,推敲着,盡一切的可能性進行推敲着,每一種結果都已反反複複的豁然印刻在了江楚寒的心裏,終于,一絲明朗的笑容,開始浮現在了江楚寒的眼中。
“他們要什麽,就給他們什麽。”江楚寒冷笑着道,“傾盡我們所有,隻要他們能給的起錢。”
陽伯顯然有些愕然:“舵主這是?”
“我有了一個計劃。”江楚寒冷笑着道:“女真人不是要糧食麽,你想想,他們要兩年的糧食,準備做什麽?過冬?存糧食?不可能,這完全不可能。”
江楚寒搖搖頭,繼續道:“女真人就算是再不濟,僅僅依靠打獵爲生,我想還是可以吃的飽穿的暖的,而他們一口氣要兩年的糧食,并每年的春,秋兩季,從阿什河開船,這明了什麽?”
江楚寒鋪開了一張後金的地圖,這是早前要求内宗交給江楚寒的一張後金地圖,并指着阿什河道:“你瞧,阿什河直連黑龍江,并通往大海,他們的船完全可以通過阿什河駛向海面,這簡直就是一條現行的糧道啊!”
“打仗,而且是要打一場大仗了。”江楚寒咬了咬牙,道:“阿什河處于女真部所長居之處的更北方,再往北就是西伯利亞平原,那裏寒地凍,明人可能無法适應,可是女真人卻完全可以适應。”
“如果此戰打不過,他們就會退到西伯利亞平原,而這條航道卻依然可以保持隐蔽,同時可以源源不斷的輸送糧食繼續供給女真人渡過難關,徐圖緩進,并不至于滅族,所以,他們要兩年的糧食,正是于此!”
江楚寒冷冷地道:“他們要什麽,我們就給他們什麽,第一季給他們,等到戰争一打響,哼,還由的了他們做主了麽!等到那時,冰河上凍,沒有糧食,就讓他們女真人見鬼去吧!”
聽到這裏,陽伯這才終于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舵主的意思是……先應諾下來,給他們全力一戰的勇氣和信心,然後……等到女真人和鞑靼人的戰争一旦打響,則斷掉供給。”
“沒錯!”江楚寒冷笑着道,“到那時候,就讓他們自家到處去找糧食去吧。”
在江楚寒最終決定了對女真部的策略以後,兩人又商量了一陣具體的細節以後,陽伯就準備告辭了。
“等一下。”江楚寒坐在椅子前,那陰暗的臉仿佛看不見一絲的表情,淡淡地沖着陽伯道:“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麽會選擇我當你們的首領,然而我要告訴你的是,既然我是舵主,所有的一切,從現在開始,就得聽我的。明白了麽?”
陽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愕然了起來,然而隻是很快,陽伯在瞬間便又恢複了常态,點了點頭,什麽話也都沒有再多,隻是向江楚寒再次告辭了以後,這才緩緩地向着門外走了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