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站在那水晶宮内,踏在冰橋上,看着頭頂流動的藍色水綢,身邊仙霧缭繞,感覺真的好像置身大海之底,在那水晶龍宮之中。[? <
雖然迷戀,雖然不舍,但卓雷最終還是鐵起了心腸,有些無奈地說道: “走吧,時間不多了。”
他知道,大自然從不吝啬它的美麗,隻等有心人去尋找現,不過這次他們隻是穿過這裏,做一個匆匆的過客,不敢奢求将這種美麗永遠占有。
而且,他并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也不喜歡浪漫。
再走幾步,他突然不走直線,改走“之”字形路線。木格跟在後面,不明就裏,直直地走過去,隻聽“嘭”的一聲,卻是撞到什麽東西。
卓雷在前面一愣,暗罵自己糊塗,随口解釋:“是冰迷宮,你們小心了,跟在我後面,若是走了岔路,腳下的冰層,可能突然變成萬丈深淵。”
霧氣尚未完全遮蓋住這寬廣的大冰川,在冰迷宮的中心,在冰川的中心,竟然是一座宮殿,一座由純冰修葺的宮殿。那七彩迷離的穹頂,那些高達二三十米的巨大冰立柱,那冰牆上由神秘冰符号組成的紋飾,那冰做的台階、冰雕的門廊,此刻散出七色的光彩。
在衆人眼裏,這完全就是一座在夢裏才會出現的宮殿,一座真正的水晶宮。
若說剛才的冰川湖是大自然恩賜的美麗,那麽此刻他們看見的,便是人類建築史上的又一個奇迹,将大冰川的内部鑿空,用冰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宮殿。
不知是何人,在何時所建,隻看到它們的聖潔,它們的**,它們靜立在雪山之間、冰川之下,等待着奇迹的見證者。
如今,這群見證者來了,他們震驚,完全迷失在這意外的驚喜之中,每個人心中部充滿了震撼、喜悅、迷茫。
座巍峨高聳的冰宮宮門便高出十米,像極巨人所居住之地,站在門前,便不由自主産生了企盼它開啓的夢覺。
整座冰宮由一圈弧形冰立柱包裹,象征鐵圍山,四方有門,東爲正,殿分二層,層層不同,但又層層可辨,在彩虹式的光芒下,形成了毆上有殿、閣中有閣的奇異景觀。
門内正中是一排五尊台座,正中爲須彌座,在陽光下,冰雕的蓮花座、冰牛座、冰馬座、冰孔雀座、冰獅子座,無一不惟妙惟肖,堪稱鬼斧神工。
隻是這些七彩冰座蔔的佛像,都不見了蹤影。
在第二層七巧玲珑的冰龛冰格冰架上,原本該堆放典籍經文法器的地方也空無一物。隻看佛像底座的大小,應該還有冰書架,那些佛像一定小不了,經文一定少不了。是被人搬走,還是禁不住冰雪的溶解?
他們不得而知。
冰壁上彩光琉璃,一朵朵纏枝蓮鮮活欲滴,旁邊是一排高約三丈的巨大冰**,**側面有雍仲符号。
卓雷上前,也不知他撥動了哪裏,那些高逾三丈的冰**竟然徐徐轉動起來。
“嗡……嗚……”随着冰**的緩緩轉動,整座冰宮川了佛教禮器蟒筒的聲音,接着又有細細切切聲,似饒如钹。
“咚咚咚”的皮鼓也響了起來,那些聲音仿佛融入了風中,似近實遠,缥缈不定,仿佛浩渺虛處,正在進行一場佛家法事或是苯教儀軌。
伴随着那來自虛空的宗教禮樂,冰宮的四座大門同時打開。
不僅如此,連冰宮内部也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些平地漸漸高起,形成一級一級的台階;一些佛像座架沉降下去,今一些更加巨大的座駕又拔地而起。
此刻的冰宮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工廠内部,無數機械軸承此起彼伏,出各種樂器的聲音,同時調整變化着姿态。
當這一切完成的時候,一座更加輝煌、更加雄偉的宮殿矗立在衆人面前。
如果剛才他們看到的還能算人類建築的奇迹,那麽此刻,他們看到的就隻能是夢工廠締造的奇迹了。
大家帶着那虔誠的心,邁人那神聖的殿堂,當距離那些神奇冰雕更近時,那炫目的七彩隻讓人感到一種不真實。
夢幻中的色彩,夢幻中的宮殿,這一切,就隻像做了一個夢,望着迷幻的色彩,聽着那天外梵音,大家面對着冰牆,竟然出現了幻影。
他們似乎看到了許多許多曾經的過往,幸福的,快樂的,曆曆在目。
天音消散,那一刻,他們都看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刻,心情激蕩,久久不能平靜,餘音尚繞梁,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唯恐破壞了那仙境般的氣氛。
這時卻聽到一陣“嘎嘎”的刺耳聲,與剛才的聲音如同天堂地獄之别,仿佛有妖魔來襲,把大家吓了一跳。
卓雷臉色一變,着急道:“如果地圖無誤,我們應該是在四方廟裏的——極南廟了。根據資料記載幾十年前那些底柱起碼是現在的一倍,可是如今,它們已經無法承受頭頂的冰川了,剛才那種聲音,就是它們與冰川相互傾軋出來的。趕緊離開”。
極南廟又稱雪山水晶廟,全廟由雪山水晶所建,以壇城爲縮影.分上中下三層,上層爲法器珠寶閣.中層乃經典閣,下層是佛像殿堂,四圈輪回圖分别雕繪于穹頂和各層外牆,環寺一周,有冰晶典籍共一百零八,高三丈,重九千九百斤。轉動一百零八尊者,可令六道輪回衆生皆得享安樂。
四方廟原本就是極爲隐秘的所在,修築之後,世人隻知其名,而不知其所在。
而且這四方廟不僅是吐蕃王朝财富的象征,更是代表了吐蕃王朝的最高建築水平,可以說,當年四方廟的建造,比布達拉宮的建造還要艱難。
後經戰亂,就更不可查了,世人追憶,有的以古廟年代推測四方廟,有的以建築規模和曆史價值來推斷四方廟,所以,四方廟就有了許多名字和地址,但是這些裏面,可以說沒有一座是真正的四方廟。
四方廟乃是藏王松贊幹布一統高原後修建的四座鎮邊廟,它們不在高原的中心,而是在當時的吐蕃邊界。
可如今也不知是誰搬空了這座極南廟。
他們亦沒有了考慮的時間。
若是水晶宮倒塌,恐怕沒有幾人能夠獨活,要知道這些冰凍可都是數千萬年,它的分量自不必說,整座宮殿下來,不是千斤、萬斤之數。
總是烏拉大師實力滔天,恐也無回天之力。
行走在這變化莫測的水晶宮内,就好像穿梭于時空長廊,前方數人拿着探照燈四處晃動,對光影變幻和諸多冰雕結構啧啧稱奇。
穿行于冰柱間,身邊是冰雕的奇石異獸,張牙舞爪倍顯猙獰,頭頂是懸空的冰岩,千鈞—岌岌可危。
每次風吹過,都會掉下大量的冰屑,甚至會有一些大的冰塊,衆人小心翼翼,誰也無法預料,下一次掉在頭上的,會不會是那些長寬十幾米、厚達幾公尺的巨型冰磚。
負責高空安保的一名兄弟突然一聲高喝:“上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他拿起望遠鏡,突然張門猛吸一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衆人仰頭望,隻見頭頂冰雪遮蓋,那一道道裂縫有如一線天,蛛網密布地蔓延開去,在一些裂縫間,可見一個個芝麻大小的黑點。
木格接過望遠鏡,在那人的肩膀輕拍了拍,讓他不要大驚小怪,如今大家的心神已是高度緊繃,說不定什麽時候便背過去了,不要到最後在危險下度過,卻被自己人吓死的境地。
過了片刻,他看着高處,心頭陡然一涼道:“是人!卡在了裂縫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随後他将望遠鏡遞給卓雷,卓雷舉鏡,隻一眼,半天說不出話,半響後,輕呼了口濁氣:“死了,好可怕的屍體”。
他看見一個金碧眼的外國人,身體固定在冰中,他的姿勢,就像一個受傷的戰士,拖着兩條殘腿,用手在壕溝裏匍匐爬行。他圓睜着雙眼,咬緊牙關,每一根直立的頭都不願屈服,但那空洞尤神的眼睛已昭然揭示,他早已失去生命,隻是冰封将他死前一瞬間的表情凝固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他依然以這樣的表情訴說着他曾做過的抗争。
望遠鏡緩緩移動,不止這—具屍體,一具,又一具,随着越來越多的屍體出現,每一具屍體都強烈地沖擊着衆人的神經。
那些屍體中,有外國人,有華夏人,他們穿着黃色、紫色的各色登山服,每一張臉都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表情,有絕望,有不屈,有憤怒,有傷心,但他們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全是睜大了眼睛。
冰川仿佛在拍攝一張張曆史照片,将每一個人死前的一瞬間完美地保留了下來。
看見他們的表情,仿佛還能聽見他們的咒罵,那一陣陣陰風,就好似他們的亡靈,那凄厲的咆哮,讓人心悸。
卓雷一共現六具屍體,姿勢千奇百怪,有橫躺,有攀爬,有倒懸,有俯卧,至于那些人此前的表情,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絕對是令人終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