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朦胧之時,想去河邊洗個臉,清醒清醒,卻現剛剛一河的河水,此刻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是見了鬼一樣。〔< 〈 〈
他的心中久久未能平息,暗想着:難道他們真的是進入了地獄?
待他還在迷惘之時,聽到和尚輕聲的叫喚:“該将他們喚醒了,再睡下去,活人也會變成死人”。
木格一怔,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衆人依稀從沉睡中醒來,緊了緊大衣,在風花雪月下,醒來隻覺得渾身像是在冰窖中,冷得讓人生寒。
在木格的堅持下,孫缪正替卓雷把了把脈,情況比衆人預想的要好上不少,這源于卓雷有着極強的求生**。
“哥,你看……”
卓雷愣了一愣,他記得昏迷前他就趴在河邊,當時還喝了不少河中河水,此時——
站起身來,觀察了一番,心中無果,皺眉猜測道:“應該是哪裏的水位出現了變化,影響了這地下暗流,我們還是快些離開此地,不然漲水不知會沖向哪裏”。
“咕~咕~”
旁邊虎子不好意思的摸着肚子,傻傻的笑,他們已經接近三十多個小時沒有進餐,肚子出現不争氣的叫喚實屬正常。
他這一叫,木格、卓雷也隻覺得餓的有些荒涼,一不小心眼冒金星,向着地下竄去。
木格眼疾手快,一撐地面,接住了卓雷将他放在地上。
“虎子,你那還有肉罐頭嗎”?
虎子翻動背包,裏面已是模糊一片,拿出幾個半罐裏面隻留着一些殘渣的罐頭心碎不已。
木格接過,遞給了卓雷。
這已經是他們最好的東西了。
随後站起,走到巨大的食人鲶旁,拿起藏刀便刺了下去。
“虎子,你的”。他割下一塊向他遞去。
虎子接過,傻傻問道:“木格大哥,如此之大的食人鲶能生吃嗎”?
況且,魚上不知還帶着多少的細菌。
木格冷冷瞪了一眼:“不想死,吃——”
“你們的……”
分完之後,自己割下一塊,也不管好不好吃,便大口向它咬去。
“嘔~呸~”太惡心了,這魚雖然沒多少骨頭,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但吃到嘴中,明明很柔軟的身體,卻像是拉皮條一般,很有嚼勁,而且魚腥味十足。
不過,隻是頓了一頓,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将這惡心的玩意塞入嘴中,而且是在沒有淡水的情況下,幾次作嘔都被咽了下去。
在外面還能利用積雪相伴,可是在冰天雪地下,如今卻沒有冰雪,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其餘人也沒有好到哪兒,不吃隻有死路一條,在生與死之間,内心總會爆出無比強大的力量。
“走吧”!割下了滿滿幾個背包的食人鲶肉,以後恐怕是指望它們過日了,衆人繼續行走在未知與危險的道路上。
一路前進,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狹小的通道隻有十米長不到,出口是兩個直徑不足一米高的圓洞,中間由一根豎放石柱分開,外面卻燈火通明,到處點着牛角杯一樣的油燈與火炬,像黑夜中的鬼火一樣。
虎子走在前方探路,前方豁然出現的燈火将他吓了一跳,即刻站住。
木格扶着卓雷,皺眉問道:“怎麽”?
“你們來看”。虎子還在震驚。
卓雷走過,眼神四起,心中充滿震驚:“這是千年前的留下的油燈嗎?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他們隻是震驚了一會,繼續前行,隻是腳下的步伐卻是小了許多,誰知道這裏面又藏着什麽危險?
通道的出口,竟然是一個人工雕刻的碩大的石骷髅,他們的出口就在骷髅的眼窩裏。
“這是什麽雕刻”?衆人看向了烏拉大師,如果裏面有人知道,那一定非他莫屬。
和尚上前看了一眼,心神一震,低下了頭說道:“死神阿赫貝奇,傳說月亮女神的哥哥,太陽神在地獄的化身,是地獄裏九位夜神的統領。
它的形象有時是佝偻的老者,有時是手腳如鷹爪,無牙的老婦人,但最多的時候還是同世界上大多教義一樣,就是一具骷髅,它手裏拿着神明的審判之杖,身上挂着響鈴”。
衆人震驚,他們是到了一個什麽地方,總不會是真正的地獄吧?
懷着忐忑的心情,向四周看去,大廳的火炬都在五米以下,而大廳的拱頂隐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整座大廳,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雕像,圖畫,裝飾,都與骷髅有着關聯。
那些牛角杯火炬,被骷髅握着,牆壁上的淺浮雕,是巨大的骷髅頭,或完整,或隻有上半截,每一顆牙齒都被工匠們雕琢得有模有樣。
能看見的一些黑色壁畫,也是或站或坐的骷髅,寫實的,抽象的,形态生動得好像它們是有生命的骷髅。
門廊間被雕刻成一個個張開大嘴的圓型顱骨,人們需要在這些顱骨的口中鑽進鑽出,撐起大廳的柱子是一根根整齊的肋骨,讓人感覺到行走在一個巨人的胸腔骨架内,大塊的地闆每方約有十五平米,上面全是骷髅奴隸被鞭笞,被動刑的浮雕圖案。
他們走了很久,見到很多大型小型的骷髅雕像,這一層比他們想象的更爲巨大。
他們從來都不敢想象,竟有人用骷髅能堆建起這樣讓人折服的宮殿藝術。
整座宮殿整個邊壁都在同一直線,他們就像走在一個巨大的房間,無法丈量它的長寬,而又有人将它分割成一個個小房間,每個房間約有幾十米高,數百米長不等。
過了很長時間,他們已是筋疲力盡,幾乎掘地三尺,每一個骷髅雕刻,每一個肋骨角落都找遍了,沒有現任何可以上去的通道。
機關倒是碰到不少,一次虎子觸碰到腳下的機關,他身前的骷髅雕塑突然打開了胸腔,差點把虎子整個兒拖入體内,幸好是玉善姑娘眼疾手快才救下了人。
難道天真的要亡他們嗎?衆人心中都生起了這樣一個問号。
“大師……”老叟孫缪正張嘴,似乎欲言又止。
烏拉大師一愣,問道:“施主有事請說”。
孫缪正搖了搖頭,終是沒有說的出來,或許他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機。
“媽~的,辛辛苦苦走到現在,決不能半途而廢,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出口”。卓雷捏了捏右手拳頭,冷冷地說道。
爲了尋找傳說中的香巴拉,不斷前路茫茫,而且還因此斷了一臂,如今已經走了一大半路程,就算爬他也要将剩下的路爬完。
怪隻怪他當初不該鬼迷心竅。
人一旦一步踏錯,隻能步步爲營,繼續黑下去了。
回頭?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回頭路。
對于他的決定衆人點頭同意,有句古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着,不去嘗試,隻能在這活活等死,如果真的沒有出路,那至少是努力過了,也不會有遺憾。
說走就走,他們向着沒有去過的北上前進。
如今這南北朝向的大廳與方才東西向有着明顯差别,方才的大廳皆以牆面的浮雕骷髅頭爲主,壁飾以黑色骷髅奴隸的形象。
而此時的大廳中,以巨大的骷髅石雕爲主,他們在一座大廳裏,現了一個高達五米,重逾百噸的骷髅頭骨,頭骨外形雕刻逼真,内部卻是實心,此刻正宏偉的構架在一整塊白岩上。
在他們邁過一個骷髅頭骨的後腦,從頭骨眼窩處到達下一個大廳時,眼前出現了殉葬坑,讓衆人驚駭莫名。
中央大廳比周邊大廳寬大不止三倍,原本是平整光滑的地闆,像塌方的地下鐵工程,四處都凹陷下去,形成一條條長方形坑道。
這些坑道約寬三米,高五米,長度在百米之間。
殉葬坑裏的枯骨并非幾十幾百具整齊的排列着,而是無數的枯骨堆積在一起,就像散亂的積木玩具,将整個坑道填滿。
那些枯骨中,有人骨,有獸骨,每一根都和周圍的石壁一樣,映襯着慘白色,一種古怪的白,顯得沒有雜質,就好像每一根骨頭,都是被人清洗得幹幹淨淨,然後在堆放在殉葬坑裏一樣。
燈火搖曳的房間中,衆人除了彼此濃重的呼吸之聲,靜的可怕。
格木看了一會,眉頭皺起,突然低聲說道:“哥,坑裏的骨頭好像很不尋常,我覺得殉葬坑裏的屍骨不應該如此幹淨才對。”
傳統意義上殉葬坑,隻将活着的人畜,在貴人下葬的同時殺了,掩埋在墓葬裏早已挖好的坑道内,人死後屍體腐化,加上一系列的化學生物學變化,枯骨的顔色因該和泥土的顔色接近才對,而這裏的骨頭,卻是白的有些不太正常。
而且骨骼堆積得密集,這裏埋葬的枯骨,數量驚人!
卓雷放眼望去,能看見的殉葬坑道,竟有五六十條之多,如果每一道殉葬坑都被這密密麻麻的骨頭填滿的話,那得是多少的人?
當初究竟生了什麽?
衆人沉默,有的時候生命看起來真的是好渺小。
對于一些時候爲了雞皮之間的小事抱怨這時想想真的是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