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雷深呼了口氣,身爲一個領,無論何時都不能着急,要讓自己盡量保持在冷靜之中。
過了片刻,他來到佛像前,輕輕觸碰一下,見沒有危險,大着膽子在佛像手腕不停變換姿勢。
血池旁這突兀矗立的佛像,以他看來一定隐藏着潛在的機關。
“喀~喀~”衆人随着他的動作移步,學着他的樣子探索,究竟是誰觸動的機關沒有知道,隻知現在佛像的胸膛上破開了一個大洞,裏面完全镂空,漆黑黑的散着陰森。
木格拿來探照燈一照,但效果并不明顯,隻是依稀覺得内部應該是一個通往别處的空間。
“死就死吧”!他當其沖,便向着佛像裏面深入,目前已是甕中之鼈,隻能破釜沉舟,勇往直前。
衆人沉吟片刻,随着他小心翼翼跟随。
在甬道内不停穿梭,終是見到了一個廳堂。
内廳不大,相比外面的大廳顯得十分微小,約僅有兩千平米大小,邊壁有無數巨大的神像,如兵俑般整齊的圍了一圈,四壁都是巨大的繪畫,這次卻不是骷髅奴隸的畫像,而是寫實繪畫,有統兵,有狩獵,有祭祀。
内廳正中更有一個石棺,高三米,長寬都過五米,烏拉大師一進内廳微微掃視後就直奔石棺,可當斜視被掀翻的石棺時,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心一直向下沉,一直下沉。
石棺内是一具更小的棺椁,也被打開了,一具枯骨歪歪斜斜的躺在其中,骨殖像被扔進了滾筒機,攪得亂七八糟,手骨,下颌都被強行破壞。
看來手裏的玉壁,嘴裏的明珠都被盜走,外棺裏的陶制器皿被砸碎,裏面的東西被淘得幹幹淨淨,烏拉大師頹然坐在内棺旁邊,傷心得直想哭:“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你說,除了我們還有誰一起進來”?他拉着卓雷的衣領,滿滿的都是兇狠。
如果是普通的盜墓賊别說進入這像是地獄的十八層,就是喜馬拉雅山的前路他們能不能過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而且以破壞的情況來看,許多東西都像是被人捷足先登了片刻,似乎他們每次都跟着别人的身影在走。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另一夥人的手中同樣擁有希特勒筆記,或許來的還比卓雷詳盡,而且時常掩藏在他們周圍,等他們除去了危險,另一夥人卻收獲戰果。
難怪,烏拉大師總覺得一路上好像都有人對他們觊觎。
卓雷聞言很明顯的一愣,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方面他不想去承認,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以納碎的作風很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很迷茫,辛辛苦苦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危險,到頭來隻是爲了别人披上嫁衣,而且還是還是同一個組織,那種像是被人背叛,又像是被人遺棄的感覺,使得他臉若死灰,全身似散了架一般。
“大師松手,哥也不想這樣,他現在的心情并不比你好受”。木格在旁邊小聲的勸阻着。
“其實我們到這爲的是尋找傳說中的一種寶物——天命玄鳥佩”,卓雷自嘲的笑笑,在烏拉大師松開他的衣領後,全身散了架一屁股跌倒在地,他仿佛未覺,繼續說道:“傳說集齊六塊玄鳥佩者可得永生,擁有神魔的力量,雅利安神族之所以擁有神奇的力量,那是因爲他們曾經得到了一塊玉佩,而且被族中智者成功破譯,才會有了神族的稱号。
但他們并非真正的神族,充其量隻能算得上你們一樣的修者,不過如果能夠得到破譯的玄鳥配,從而制造成千上萬的神族,統治世界并不是那麽遙遙無期”。
衆人震驚,他是在說神話故事嗎?
世界上竟然存在這樣的寶貝。
烏拉大師眼神閃爍,似有意動。
“哥,以目前的情形,我們是退,是進”?木格一問。
卓雷搖頭:“我不知道”。
不去肯定是死路一條,去了也未必有生。
原來他們不過是爲了别人探路的羔羊。
“去,爲什麽不去,鹿死誰手還不一定”。烏拉大師狠了狠心,他們小昭寺雖不是什麽大寺,但裏面佛陀密修士上百,豈能被人如此玩弄。
當初他們便與納碎訂下盟約,其餘東西他們可以不要,但經書一定要歸小昭寺所有,不然他豈會千裏迢迢來這鬼地方。
最不濟,他拿到東西之後,也要贖回那本古格最傳奇的經書。
卓雷點了點頭:“那就試一試吧”!
不試隻有死路一條,試一試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創造一個未來。
他現在已經後悔,本來一個學識淵博的博士生,不說大富大貴,至少這輩子衣食無憂,就因爲生性的貪婪,讓他處在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人果然是要爲貪婪付出代價的!
精美的壁畫栩栩如生,古老的文字神秘難解,巨大的石棺,還有腳下的地闆,這裏每走一步都踩在曆史之上,每一個腳印下都是一處遺迹。
内廳的地闆上繪有一男一女兩個巨型人像,人物站立筆直,呈側視像,頭部被拉長拉扁,男性帶有高聳的羽飾,肩上披着有鈕釘和甲片的短衣,胸口挂着翡翠寶石串成的項鏈,佩戴玉石耳飾,手镯,圍着豹皮,手持權杖。
女性同樣盛裝打扮,神色恭敬而充滿愛意,仿佛微笑着看着男方。
畫家用流暢而精練的線條勾勒出兩個人物不同的神情與心境,男子從容,沉着,威嚴;女子謹慎,卑微,恭敬,同時兩人的眼神中又透露出深深的愛意,看來應該是尊貴的國王和他的愛妃。
“這是一個國王帝寝,我想古格金書并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卓雷看後仔細的分析。
他現在有些後悔,被烏拉的一席話震驚脫出了實情。
不過,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早知道、晚知道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烏拉大師默然點了點頭。
當時是他太過激動了。
他們轉了一周,現内廳中隻有國王一人的棺椁,卻沒有他的愛妃。
對于文字和圖形,他們了解不多,轉向那巨大的石棺,棺蓋被摔成兩半,但内外兩面都雕刻着圖形。
外部被壓在下面,僅從邊緣可以看見一些勾雲紋,和華夏古代的龍紋極其相似,而内面則是國王另一個的形象,他坐在一個大型面具上,身體後傾,仰面朝天,屈膝彎腰,雙手一正一反在作祈禱,似乎沉浸在一種然物外的境界。
再看石棺四壁,外壁雕刻了無數形象,有的像樹,有的像鳥,有纏枝花紋,獸紋,還有神明突出其間,整個裝飾非常繁複,足以展現那些雕刻師的精湛技藝。
而石棺内壁雕刻了九個神明的浮像,應該是九位夜神,爲了統帥這地獄的九神,所以讓九位夜神圍繞在内棺周圍。
烏拉大師依靠的内棺外也有精美的裝飾圖案,内壁卻沒有了,以前應該鋪墊有光滑的布料,卓雷看着烏拉大師呆呆的坐在内棺旁邊,目視天花闆出神,不由問道:“怎麽了?烏拉大師?”
烏拉搖頭,沉聲道:“沒什麽,唉……或許是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顯然他還是沉浸在自我的失落當中。
虎子在旁邊輕輕道:“看這邊,那些壁畫,你們看……”
衆人一愣,将頭仰向巨大的壁畫,隻見他指着的一幅,無數的奴隸守護着巨大的方石,然後旁邊有身着華服的祭師正對一些奴隸進行儀式。
這時,烏拉大師漸漸從悲痛中清醒過來,他站起了身,喃喃道:“不對,這個内廳怎麽才這麽小一點兒,這裏不對。”
經他一提醒,衆人開始忙碌了起來,果然在一片石壁中,現了一道三角形石門,突出石壁一米多,顯得厚重無比。
石門的兩側全是符号圖像,對于那些圖像所含的意義他們說不上來。
可是對于裏面的東西,烏拉大師重新燃起了希望,竟然比陵寝還重要,在宗教繁盛的帝國中,裏面的東西可想而知。
可他的心即刻一涼,帝寝都被人掏空,裏面還會有像樣的東西等着他去收獲嗎?
不用想便已經知道結果了。
正當失落、蕭索之時,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一個悅耳的聲音:“門上有兩個小孔,想來石壁需要鑰匙,而以石門的情況來看,這兒并沒有遭到破壞”。
“你的意思……”烏拉大師是明白了,雙眼緊緊盯着卓雷。
卓雷點了點頭。
裏面應該并沒有被竊。
烏拉大師一喜,隻見雙手陡然間亮起,一掌重重打在石門之上。
石門未動,周圍猶如地震,大廳不斷搖晃。
“别推了,如果這麽容易,他們也不會铩羽而歸”。卓雷盡量保持鎮定。
烏拉大師又沮喪了起來,他說的不無道理,來人如果是希帝麾下,想來也不會比他烏拉差上多少,竟然束手無策,想來石門是連着整座山壁,若是強行推開,隻怕整座山城都會倒塌,不說能不能推開,即使開了,他們也必長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