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霞遐剛走入病房,便橫了韓光一眼,冷冷哼了一聲,對于這樣的人,她打心眼裏便瞧不起。( ?[{[{ 〉
仗着幾個錢,爲所欲爲。
此時遭到的報應她隻能默默點個贊,心底叫聲活該。
“張嘴”!
俗話說一物降一物,韓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可是在面對夏霞遐之時,倒像是個乖巧的孩子,聞言将嘴張的很大。
夏霞遐帶着紗套,取出舌壓闆,用醫用小手電仔細觀察,對于她的醫術與醫品不用懷疑,但該吃的小苦頭自然也免不了,誰讓她讨厭他。
“睜眼”!
韓光偏了偏嘴,小聲嘀咕:“我的眼不是睜着嗎”?
“你說什麽?”夏霞遐一怔,羞惱道:“沒吃飯啊!是不是男人”?
她這一兇,韓光立馬就慫了。
夏霞遐檢查一番,沒好氣問道:“你還覺得哪裏不舒服,如果沒有可以辦理出院了,你這病隻能自己調理,賴在醫院沒用,不過我奉勸一句,若是還不懂得珍惜,下次白被子蓋的可不是身體,而是頭”。
聞言,韓光腼腆笑笑,看着她的臉龐沒有轉移,連着幾天,他已經習慣夏霞遐冷然的态度,或者說心底深處還有些享受。
過了片刻,摸了摸頭,憨厚道:“我覺得身體還有點虛,再住幾天好了”。
“随你”!說完,轉身離開,去下一個房間巡視。
“兄弟們,我決定痛改前非了”。韓光臉上笑得燦爛,一個人獨自低喃:“我的女神,我的菜——”
邢十三吳江平對視一眼,這家夥還是死性不改,曾經說過無數次的改,可過了一夜瞬間忘在腦後,這會,他們倒是對那個女醫生生起了一絲憐憫,被自己這個無良兄弟盯上究竟會有怎樣的命運?
不過,有一點韓光卻沒有逾越,那便是男女之間的你情我願,在浮躁的社會一直遵循着一個規律,有權可以意味着有錢,有錢意味着有女人,不是對每個人都有效,最起碼,對于過半數的女人是可行的。
除非是出的價碼不對,或是手上的權勢還不足以另别人心動。
此時,韓光眼神從兩人身上飄過,不由的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做人真的失敗,連兄弟都沒人信他,更何況是知道怎麽得病的夏霞遐,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對胃的女人,想象着可以結束曾經放蕩的生活,但生活還會相信他嗎?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又能怪誰?
搖了搖頭,真誠的道:“老三、老四,我說真的,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樣,哥們誓,以後不再胡天胡地,可我——沒信心”!
話音落下,從枕頭底掏出一份大價錢購買的資料。
夏霞遐——女,年齡31,中醫世家,其父其爺爺都是某醫院著名中醫,從小她便在家世下喜愛醫術,但卻另辟蹊徑,曾在瑞士霍金斯醫學院留學,一生西醫術不容小觑,又配上從小打下的基礎,可以說是個中西醫全面展的人才。
但性格執拗,不喜迎合上司,曾經提名副主任醫師被斃。
而且她向來嫉惡如仇,對于醫院許多的暗箱操作,如果被她現從來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也成爲了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是因爲有這種性格,她對很多追求者不屑一顧,她找男朋友有兩個要求,第一,懂醫術,能與之切磋的男人;其二,有人品、有相貌,後者必須要看的順眼,前者卻是硬性規定。
至今,已經31了,卻還是刁然一身。
不過,醫術學習相比于其餘學科本就要多學幾年,如果不是在學校就結婚,三十來歲單身的醫生并不在少數。
或許在家裏人的催促,亦或是在自己意動下,前不久,她找了一個男朋友,同爲新杭人民醫院神經科的一個副主任醫師。
“二哥不好吧!别人都有男朋友了”。老四看完資料,其實最想說的一句話是:二哥,你似乎不是她的菜。
兄弟四人當中,經過八年多的變化,如果說還和以前一樣能保持本心的隻有老四吳江平,無論有錢沒錢,待人接物和曾經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即便是邢十三,心境卻不如他那般穩固。
聽到老四的話,韓光不屑的挪了挪嘴:“你知道個屁,那男人表面上溫文爾雅,背地卻是個男盜女娼的貨色,我隻不過找了個高級一點的雞,他便露出了原型,這種僞君子還不如我個真小人”。
老四吳江平悻悻的笑了笑,将目光轉向了邢十三,他相信三哥是個有主見之人。
“老三,你到底要怎樣——”韓光隻覺得全世界都用懷疑的目光審視着他,這令他異常難受。
邢十三搖了搖頭,幾年未有深的接觸,他竟然已經變成了如今模樣,是一路走的太順,讓他徹底迷失在我自我世界?
淡淡的一笑,渾身透露着一絲寒意:“不是我要怎樣,也不是我對你是否信任,你要問的是你自己,還有夏霞遐是否信任與你”。
韓光一怔,臉上露出一抹惆怅,以前沒錢,全靠嘴花花過日,但是舒坦。
有錢了,就想着以前靠嘴失去的尊嚴,全都用錢給砸回來,而且越陷越深。
老婆可以沒有,不過女人卻天天換,他很開心。可開心過後,是越來越大的落寞與線索。
從而,形成了惡性循環。
如今,生命中一直等待的女人出現,他真的不想失去這次重獲新生的機會。
“我知道我讓你們失望了,但這一次老三你一定得幫幫我”。他知道以他的能力,泡泡膚淺的女人不在話下,但對夏霞遐,他沒一點把握。
特别是醫術,七竅隻通六竅,隻怕連搭話的機會都不會有。
邢十三歎了口氣,緩緩道:“過了正月吧”!
如今年關将至,他确實沒有閑情來管這事,另一點也算是個考驗。
如若他能堅持一個半月獨善其身,對于兄弟他卻不可能做到獨善其身。
“你最好不要騙我——”邢十三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冷意,說完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曾經整日洋溢着青春熱情的韓光,如今卻變成了這幅模樣,心情難免低落。
屋外的天色。
下過雪的天空,陽光照耀,無邊的天呈現着透明的白色,像是幾淨的窗戶,純淨、溫婉,一種說不出的醉人之意。
邢十三擡頭,仰視!
深深呼了口氣,剛剛在醫院的憋悶之情,疏散了許多。
半響,低下了頭,提腳,離開。
※※※※
西湖菜市場。
小丫頭在菜市場門前駐留,這是她幾日來的不知第幾次在這兒徘徊。
她心中有恨,恨得背後又是否隐藏着那一份無邪的愛?
小時候,爸爸很忙,部隊嗎?規矩太多,每次都是媽媽一個人獨自陪伴着她,給她講故事,帶她去遊樂園——哄着她、寵着她,讓她即使沒有爸爸的愛護依然過得開心。
那一年,爸爸走了,媽媽竟會丢棄她,這讓小丫頭不敢置信,媽媽怎麽可以那樣?
她哭,拼命的哭,可她隻管收拾東西,連眼都不曾斜上一眼。
那些過往,猶如電影院放映的電影,一朝朝、一幕幕,在腦海中曆曆在目。
可她走了,又爲何回來?
本來已經适應了現在的生活,對于她的離開傷口已近乎愈合,但她又再将好的傷口撒了一把鹽,囡囡本可以放下一切執念。
可她卻做不到。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更何況,那個還是生育而且養育過她的母親。
有時候,躺在床上,總會罵自己做作,别人當初不要你了,你還巴巴的過去看她,當時作下一個決定,以後再也不去西湖菜市場。
可第二日,天剛出亮,在街上徘徊,走着、走着,不知爲何又到了這裏。
既沒放下,何必放下!
深吸了口氣,她抖了抖風衣,将半張臉掩藏其中,冷然朝着菜市場走去。
門外閑庭逸緻,菜市場熙熙攘攘,她現在遠處靜靜眺望——沒有上前,沒有打攪。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遠方的寄托。
上稱、收錢,幹脆利落,還有那抹溫和的笑,小丫頭好久沒見過了。
她變了,真的變了,歲月已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雖然還是以前溫婉的面容,不知不覺額頭已是多出了幾道皺紋。
算算年紀,她今年已經四十,不再年輕了。
穿着并不光鮮,曾經美麗的容顔,終究是化爲了泡沫。
……
“砸——”
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上前,驅趕走了客人,掄起棍棒便對着婦女的攤位用力砸下。
婦女不明所以,臉上出現了驚慌。
小丫頭往前方靠了靠,但并沒有幫忙的想法。
過了片刻,婦女突然鎮定,呼了口濁氣,含恨問道:“你們是金文昌派來的人”?
菜市場盡管熱鬧非凡,但小丫頭還是憑着驚人的耳機聽到了小混混們的叫嚣:“金總說了,以後不要再去公司搗亂,不然讓你在新杭徹底消失”。
這是一個警告,赤~裸裸的威脅。
人群側目,但幫忙的人并沒有。
大家都是小本生意和氣生财,犯不着爲一個不相幹的人得罪這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遊手好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