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零章母與女


但,大牙哥幾人可就悲劇了,早上起的比雞早,晚上睡得比狗晚,中午累的可以吃下十個大馍,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

聽到廚房的響動,小丫頭徑直朝着廚房奔去,被端着菜出來的邢十三推了出去:“你一個小姑娘進廚房幹嘛?裏面油煙很大,趕緊将那條死豹子拉出去玩,不然餐桌上的菜可就保不住了。”

“邢十三,你今天怎麽怪怪的”。顯然又一個被力丸大爺帶壞的小姑娘。

若是以前她是斷然不敢直呼其名,但前一段日子打賭輸給力丸大爺叫了一口,覺得挺有意思,以後時不時的會出現她喊名字。

不過奇怪的是,不但不影響關系,相反,兩人突然覺得親近了很多。

或許以前隻有父女之間的關愛,現在反而多了一種亦父亦友的感覺。

聽到她的話,邢十三一愣,随後咆哮:“怪你個頭,你和力丸學的沒大沒小我還沒找你算賬,現在跟我到書房來,必須好好和你理論理論”。

小姑娘怔了一怔,迅一個轉身,還不忘招呼趴在大廳中的美洲豹:“小花,快走,有人要瘋了,後果很嚴重”。

邢十三翻了翻白眼,吐了吐舌頭,待她走後才拍了拍胸脯。

……

“小丫頭,吃飯了”。大廳内一聲咆哮。

周圍樹木搖晃,殘留着的積雪片片落下。

一個身影即刻鑽入偏廳,身後還跟着一頭龐大的豹子。

此時,桌上擺了十幾道她最愛吃的菜肴。

剛剛伸出手去偷吃,便被兩隻筷子度一擊,餘溫中帶着一絲柔情:“洗手”。

小丫頭幽怨瞪了一眼,起身。

過了片刻,回來。

拿起筷子當先試了幾口,啧啧叫好。

可是,很快她便察覺到了似乎有些不對。

喃喃自語着:“這盤三味雞丁不像滄姐姐的廚藝,不是杜悅的功底,也不像邢十三的味道”。

她一眼盯上邢十三,似笑非笑的問道:“你們不會從哪個酒店訂的餐吧”?

邢十三一愣,拿起筷子試了一口,慢慢回味,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和平常相差不多,可她怎麽會有此一問?

“是她來了嗎”?小丫頭放下筷子,以不久前邢十三攔着她進廚房,而且迥異不同的菜肴,她可以判斷是她來了。

邢十三與滄月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本不想讓她知道,可她卻猜的又快又準。

沉默一會,小丫頭問:“她去哪了”?

邢十三苦笑了一聲,緩緩的道:“走了,做完菜的時候”。

小丫頭默然。

不多時,響起邢十三低沉的聲音:“我們拒絕不了一個母親的請求,她隻是想給你做幾盤平時愛吃的菜,做完後就走,本不想讓你知道……”

随後,從包中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向她的桌旁:“她托我們保管的,既然你知道了,就自己收着。”

人生果然是奇妙,這張卡本身就是從邢十三身上出去的卡,沒想到繞了一圈如今又到了他的手中。

“我不要,你還給她”。小丫頭也不缺這點錢,但她卻需要。

邢十三搖頭,固執的說道:“反正卡我給你了,要還自己去還,無論怎麽樣,有些事情總要去面對,找個時間好好談談,就算做不成母女,也不需要老死不相往來。”

他也算良苦用心了,從小丫頭的種種迹象看來,她并不是無法原諒,而是缺少一個契機。

就如同邢十三他們本身就是固執的人,即使表面上若無其事,開開心心,内心深處,夜晚寒風,總是會脆弱。

“好了,今天是小年夜,高興一點,邢十三,開瓶紅酒熱鬧一下”。看到緊張的氣氛,滄月适時開口插了一句。

她總是那樣的善解人意,往往不經意間,便能直襲别人心扉。

邢十三感謝地一笑,從旁邊酒架上取出一瓶紅酒打開,拿出三個杯子替每人倒了一些,舉起酒杯溫和笑道:“幹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來,吃菜,試試我的清蒸魚,比起你滄月姐姐和她的三味雞丁如何?反正我覺得她們應該沒得比”。邢十三語氣中帶着狂傲。

小丫頭默然。

滄月愣了一愣,從囡囡身上移開,白了一眼邢十三:“你要死啦”!

看來果然是老夫老妻,雖然還沒結婚,但配合的卻天衣無縫。

小丫頭輕哼一聲,即使吃她的三味雞丁也絕不吃那盤清蒸魚,嘴中還譏諷了一句:“确實沒得比,看那魚的賣相就沒有了吃下去的欲~望,留着你一個人慢慢吃吧”!

邢十三挪了挪嘴,似乎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可憐巴巴的望向滄月:“要不你試試,我真的是用了心的,沒那麽差才是”。

滄月捂嘴大笑,“還是你一個人慢慢吃吧”!

邢十三的菜真的不堪入口?

當然不是,他扮小醜,裝可憐,還不是爲了替小丫頭找一個理由。

可憐天下父母心。

※※※

翌日。

風寒了大地,雪潤色着濃妝。

蒼茫看去,一片都沉浸在了潔白童話之中。

一早,小丫頭便出了門,走在雪地上,摸索着那張銀行卡,心中糾結。

“今天大年二十五了,她應該休息了吧”!心中浮現一個念頭,不如說是逃避。

走着走着,她還是不知不覺來到了西湖菜市場,一愣間往裏面走入。

算上今天也隻有四天便是除夕,可她并沒有停業,如果——她将那張卡自己留着,不說大富大貴,至少這輩子衣食無憂。

不用大冬天半夜起來進貨、買菜。

可她——卻在彌補當初的過錯。

小丫頭的雙眼被風吹的迷離。

看着她不停從口中呼出的白氣吹在手心,想必是冷的不得了。

可她到底在堅持什麽?

不就是在她紅裝出嫁時,能有一份像樣的嫁妝,希望一針一線繡出她的未來。

如果是她一個人根本不用那麽的累。

而且還是一個以前從來沒吃過苦的人婦、人母。

随風走過,突然來到她的攤位。

“買點什麽”?

下一秒,四目緊緊對視。

是誰喚起了誰的記憶?

婦女雙唇顫抖,竟說不出一個字。

丫頭遲疑片刻,終是将手上的銀行卡扔向了她的電子秤,緩緩而道:“還給你”。

擡起的腳步走了幾步,沒有轉身,卻出口說:“我不卻錢,天冷了,明年再出工”。

話音落下,提步便要離開。

“等一等”。婦女從裏面快跑出,拿着卡硬塞進囡囡手中,臉上是溫和的笑,“這是你爸留下的東西,我沒資格占有”。

那一笑當中,又包含了多少滄桑。

她甯願将所有的淚,所有的苦往肚子咽,卻是以笑着收場。

怪隻怪她當初鬼迷心竅。

“喂,老闆娘買菜”。旁邊66續續有人過來買菜,畢竟要過年了,總要爲了一年的付出與堅持,犒勞一下自己,同時也是個團圓的節日。

婦女慈祥看了一眼囡囡,露出那一抹豔麗的笑。

或許是她近幾年來,展露的最美麗的一個容顔。

小丫頭靜靜站着。

上稱、付錢,從容不迫。

在她即将忙完的瞬間,她終于轉身離開。

婦女眼角餘光看在眼中,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出一聲冷歎。

遊離在街上的角落,周圍被一層厚厚的雪覆蓋,小丫頭身不冷,心卻冰涼。

她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是錯?

買了一束蘭花,一瓶二鍋頭,一盤花生米,她去了一個很神聖的地方。

龍淼軍營——公墓。

“爸,你能不能告訴女兒應該怎麽做”?她現在好迷茫,好糾結。

“我知道她一定讓你很沒面子,如果我處在您的位置也一定不會原諒她的”。

“喝酒,你最喜歡的二鍋頭,女兒陪你,你一口,我一口……”

“不過女兒覺得您會原諒她的,當時我雖然還小,但我感覺您很愛她,盡管您從未表露過,不過從你少有的鐵血柔情中,我能深深感受到。”

“來,吃點花生米,二鍋頭配花生米,絕配!”

“爸,如今她後悔了,想要忏悔,您覺得我該原諒她嗎”?

“喝酒,一醉方休”。

“我明白了,有時間再來看您”。

……

家中。

邢十三看到迎面而來随風飄過的味道,愣了一愣,“小丫頭片子,大早上從哪鬼混回來”?

他也不是很生氣,但至少不能滋長她的氣焰。

“你告訴她,家裏缺少一個掃地的人”。說完,便走進自己房間。

即使旁邊小花搖尾招呼,她都沒有看上一眼。

盡管是放下了,卻沒徹底放下。

她們母女之間,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邢十三在旁邊點了點頭,孩子長大了,學會了包容。

……

一轉眼,時間便過去了四天,已是除夕夜。

囡囡媽媽在農曆二十八正式搬進了别墅,雖然兩人見面隻是輕微點了點頭,但至少是個好的兆頭。

三個,不,現在是四個身世相差無幾的可憐人,組成一個新家,彼此尋求着慰藉。

晚上,衆人各顯身手,共同慶祝一年一次的新年。

又是一年的除夕夜,煙花把整個夜空映得五彩斑斓,孔明燈點綴着夜空,随風四處飄散着,爆竹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電視裏春晚的熱鬧與煙花爆竹聲交相輝映,讓人應接不暇。

ps:這幾天沒狀态,今天就一章了,謝謝看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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