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一起去給原作者寄刀片吧!”
“刀片怎麽夠,要寄汽油桶!算我一個!”
“落盡梨花天無雲,惟有樂聲知我心。”
李越白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下,搞明白了。
最近有一本流行網絡小說叫《上京落花》,它以虛拟的曆史朝代爲背景,鋪開了一部宏大的家國夢幻畫卷,其中有宮廷鬥争,有帝王權謀,有金戈鐵馬,有風景如畫……
然而這是一本**小說。
李越白作爲一名現代網絡青年,當然明白**是什麽意]王蕊這孩子不愧是女漢子,**的東西也敢大咧咧給老師看。
《上京落花》裏有個暗黑系大反派,慕容南。
慕容南出身尊貴,是先帝慕容豐和先皇後蕭文音的嫡長子,六歲即位爲太子,本應一帆風順繼承帝位,不料在他十二歲那年,皇後蕭文音失寵了,她并未被廢去皇後之位,卻獨處宮中,皇帝不再來探望一眼。
慕容南也受到了母親連累,被廢去太子之位,貶爲甯王,離開上京,前往封地,不料剛到封地,就在經過一處深山老林時,遭遇大批人馬偷襲,慕容南身受重傷,跳入山澗急流中,随水而下,僥幸逃過一劫,然後理所當然地被人救了。
救他的人名叫雲惟知,就是王蕊同學等腦殘粉瘋狂迷戀的那位“二次元男神”了。
雲惟知是大端朝八百裏山河間最負盛名的樂師,一曲筝彈下來,天地低,鬼神泣。更不用說他品性高潔,容貌氣質如同谪仙一般,讓見慣了美人的慕容南也不由得驚歎。
當然,在小說裏,這些容貌氣質什麽的都是虛的,能不能受到讀者喜愛,還要看這個角色的性格言行。
同很多小說作品裏的花瓶美人不同,雲惟知不僅設定完美,性格也十分讨讀者喜歡,他不做作不矯情,愛說愛笑,該接地氣的時候接地氣,該高冷的時候高冷,形象十分立體,慕容南從人情冷漠的宮廷中出來,乍一見到這麽可愛的人,立刻陷入了瘋狂的迷戀中,隻是礙于身份,未曾說破,二人隻當彼此是好友,在甯州過得逍遙自在。
慕容南十七歲那年,局勢好轉,母後蕭文音重新獲得皇帝寵愛,慕容南的太子之位也恢複了,雲惟知厭惡宮廷,執意不肯随他回上京,二人就此分别。
不料,慕容南回宮後不久,就身患重病,卧床昏迷不醒,夢中絮語提到了雲惟知的名字,皇後又是着急,又是詫異,詢問慕容南的貼身侍衛,才明白慕容南最喜歡聽雲惟知的音樂,若能把人請來彈奏一曲,也許可以熬過這一關,起死回生。
皇後派去的侍衛把眼下的危急狀況一說,雲惟知當然十分擔憂慕容南的安危,因此星夜趕往上京,當着皇帝、皇後的面爲慕容南彈奏一曲,果然起死回生,将他從昏迷中喚醒。
緊接着,劇情急轉直下,異變突生。
皇後有兩位勁敵,明着的那位是朝中權臣趙讷,暗着的那位是單妃單蕙。
趙讷出身名門,極善于玩弄權術,現已坐到了太師之位,在朝中呼風喚雨,其家族與皇後的家族有舊怨。
單蕙備受皇帝寵愛,亦育有一子,平日裏對皇後假意順從,暗地裏伺機陷害。
趙讷和單蕙的家族互相聯姻,單蕙的胞姐正是趙讷的夫人,因此二者聯手,試圖扳倒皇後及太子。這次深恨慕容南不死,又生出一毒計——誣陷皇後與雲惟知私通。
皇帝昏庸多疑,又與皇後多年不和,在這二人的巧計疑布百般挑唆之下,竟然信以爲真。
待到慕容南從重病中醒來,身邊早已空無一人,皇後被迫自缢,雲惟知在皇帝面前受盡折磨仍不肯違心認罪,死于重刑之下。
于是慕容南黑化了。
從此走上隐忍複仇,大殺四方之路……多年以後終于掃平障礙,弑殺親父,登上皇位……可是黑化得實在是太過頭了,以至于後來逐漸變得狠戾殘忍,殺人如麻,成爲了一個盡職盡責的終極反派。最終被男主推翻,于皇宮中**。
……
李越白認認真真地看完了老長一段簡介,看到最後才發現這一段純粹是介紹反派,和小說的主線劇情沒什麽關系。
“啧啧啧,你們這些雲吹,真是夠矯情的,不就是一個配角嗎?”韓梅不屑地聳聳肩:“才多麽點戲份啊,就吹成男神了,主角組還沒說話呢!”
“就是受歡迎怎麽樣!”王蕊一邊哭一邊争辯:“雲哥哥最溫柔最可愛了!”
“我本來也覺得還可以,但是你們雲吹天天去别人的微博視頻裏刷他,都把我刷煩了。”韓梅歎了口氣。
“那又不是我刷的!韓梅你好過分!今天都這個日子了,你還說風涼話!”王蕊越聽越氣,也不哭了,抽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就張牙舞爪地和韓梅争了起來。
……越來越無法理解現在學生的娛樂活動了。
李越白搖搖頭,把手機放回王蕊的課桌,重新走上了講台。
下一節還是他的語文課。
課上到一半時,教室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闖了進來,頭發蓬亂,衣着破舊,雙手各拿了一把切肉用的刀。他面相尖嘴猴腮,一雙眼睛閃着猥瑣又兇狠的光。
當看到滿滿一屋中學生時,男人也明顯怔了怔。
李越白有一個好——危急時刻,腦子比誰都快。
他們第八中學的位置很好,旁邊正是機關附屬小學,機關附屬幼兒園。
最近正在裝修,重新鋪設地下管道,圍牆都被鑿通了,警衛隻能防範大門,無法防範圍牆。
幾秒鍾之内他把這男人打量了八百個來回,基本上看清楚了,最有可能是社會新聞上那種持刀進幼兒園砍殺無辜幼童的犯罪分子,理由是對生活不滿,陷入絕望,報複社會。
可能是因爲情緒不穩,他摸錯門了,中學生雖然也是手無寸鐵,卻比幼童要有戰鬥力得多,絕不是最佳發洩對象。
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男人一咬牙,心一橫,舉起砍刀就往前排幾個女生沖去……
“站住。”李越白說:“你的彩票。”
“……”男人果然停下了,轉向了李越白。
“你的彩票,中獎了,五千萬。”李越白一字一頓。
彩票?什麽彩票?一屋子學生也頓時愣住了。
男人先是愣了好一陣子,随即情緒更加激動地沖上前,手中的砍刀輪得霍霍作響,從牙縫裏擠出幾個惡狠狠的字:“想蒙老子?你怎麽知道老子中獎了?”
“我就是知道。”李越白說:“你昨晚,從南京路與西三路的交叉路口那家小店買了彩票,一直好好地放在上衣口袋裏。”
“你怎麽知道老子中獎了?”男人放大了聲音,咬牙切齒。
“我會看相,必中。”李越白說得特别認真,一邊還順手打開了教室裏的電視:“開獎時間是三點鍾,不如,先等一等?”
“……”
“哥們,聽我一句勸,放着五千萬不要,偏偏要進監獄,不值當的。”李越白從講台的抽屜裏找出兩聽私藏的易拉罐啤酒,遞給男人一罐。
警察到達的時間是兩點四十分。
男人已經醉得不成樣子,被帶走時還連哭帶唱,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李越白不忘送行:“哥們,别擔心,看守所裏也有電視,就算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會中的,堅強!”
男人越過警察的肩膀,滿嘴吐泡泡地比了兩個大拇指:“堅強!”
學生們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白老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王蕊大着嗓門喊:“改天我給您送一面錦旗,上面就寫四個大字:嘴炮之神!”
“是啊,勝之不武啊……”後排一男生不服氣地喊:“要是哪個漫畫家敢畫這種劇情,我早就噴他吹牛裝逼了……要是剛剛那人一刀下去,哪還有您嘴炮的份呢?”
“白老師,那人不是您請來的演員吧?是爲了角逐明年的藍橋區第一男神而準備的特殊節目吧?”韓梅作爲一個資深陰謀論者,也特别敢說。
李越白晃了晃易拉罐,把最後一點啤酒倒進嘴裏。
“刀是好刀,但是這裏不堪一擊。”他指了指心髒的位置。
“彩票是怎麽回事啊?”
“越是境況窘迫的人,越渴望一夜暴富,這個人窘迫很久了,一直有買彩票的習慣。”李越白道:“他鞋底上蹭到了白色的油漆——最近隻有南京路與西三路的交叉口在重新粉刷地面标識,時間是昨天,而方圓十裏地内,買刀不限數量不要身份證的店,也隻有南京路與西三路的交叉口那家。他手裏的兩把刀——王麻子剁肉經典款,沒有包裝,一把的價格是100元,兩把優惠198元,你說,他會不會用剩下的2元買一張彩票?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
……
“老師有點頭暈,去趟洗手間。”李越白揮揮手:“上自習!”
他酒量很差,沾一點就醉,剛剛都是在硬撐。
洗手間進門處,有幾級向下的台階。
李越白一個不留神,就頭朝下栽了下去。
在陷入昏迷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第二天可能會出現的網站頭條。
媽的智障。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來後,李越白覺得更智障了。
自己正騎在一匹白色駿馬背上,鞍鞯上鑲着他叫不出名兒的寶石,形狀素雅大方。自己穿了一襲白色箭衣,緊衣窄袖仍不失飄逸,身上額外披了一件黑色大氅,帶兜帽,防風。仔細看看自己的雙手,修長纖細骨節分明,由于不習慣握馬缰,還被磨出了血泡……
前面的英俊男子勒住馬缰,回頭欣喜道:“雲先生,上京到了!”
腦中叮地一聲,傳出了系統提示音:“你好,歡迎來到白月光男神自救系統,你現在所處作品:上京落花,你的角色:雲惟知。”
李越白甯願順着下水道爬回學校的廁所。
媽的媽的媽的。
剛剛那個視頻裏怎麽說的來着?
等老子領便當之後,上京的梨花都tmd不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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