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麽多年下來,也不至于見她寫一次詩,就要大驚小怪一次。
“老奴也不知道有何問題”安公公煩惱道:“來報的婢女說,那詩句中,有些不妥之處。”
“有何不妥?”
“還是請那婢女來面見聖上吧。”安公公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許昭容的侍女浣香就戰戰兢兢地上前來。
浣香雖然是許昭容的侍女,卻早已暗地裏被單妃收攏了,單妃許諾照顧她的家人,她便在後宮中一心爲單妃出生入死。
“陛下,奴婢原不該多嘴,都是奴婢多事了,皇後娘娘的事情,不是奴婢能妄言的……”她渾身顫抖。
見她言辭閃爍,形迹可疑,皇帝更懷疑了。
“浣香,但說無妨,是陛下讓你說的,皇後娘娘也無權責罰你。”安公公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吩咐道。
“是,是,奴婢今日跟随許昭容去皇後娘娘的元亨宮請安,卻見皇後娘娘新作了一首詩,名爲《千古》,還讓婢女念了出來,奴婢聽得真真切切,詩句裏有雲惟知三個字!”
“雲惟知,可就是那位用樂聲救了太子的雲樂師?”安公公問。
“是,正是。”浣香忙不疊回答。
皇帝臉色鐵青,帶着人浩浩蕩蕩徑直去了元亨宮。
可進了元亨宮,卻發現人有點多。
單妃、單蘭也剛剛來到元亨宮請安,單妃模樣嬌弱,娉婷婀娜,單蘭親自攙扶着妹妹,一步一步穿過院中,向正殿走去。
她們兩個聽到背後有聲音,一轉身發現是皇帝,急忙行禮請安。
“爲何現在才來向皇後請安?”皇帝心下疑慮,往日,單妃都是清晨來請安,現在,已經接近正午,連早朝都結束了。
“昨日嫔妃們舉行賞月觀燈宴會,單妃不勝酒力,身體不适。”單蘭立刻回答道。
單妃虛弱地點點頭,還未開口說話,便突然身子一軟,暈倒在地!
“快,傳太醫。”皇帝也顧不上先問罪皇後了。
太醫來到後,也不急着先診脈,反而跪下請罪:“陛下,臣有罪,臣等今天清晨,已經替單妃娘娘診過脈了,隻因單妃娘娘千叮咛萬囑咐不讓聲張,臣等才沒有向上禀報!”
“單妃究竟得了什麽病?速速講來!”皇帝大爲疑慮。
幾位太醫平時行事耿直,便也不推脫,立刻說了起來:“陛下,單妃娘娘并未得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皇帝怒道:“在這後宮裏,居然還有如此龌龊之事!”
“是什麽毒?”安公公忙問。
“百忘散。”太醫道:“服用之後,能忘記當天之事,而單妃娘娘身體虛弱,以至于不勝藥效,卧床不起。”
“是何人下毒?”
“臣等隻能驗出,中毒時間是昨晚深夜,至于是何人下毒,實在不是我們能判斷出來的。”太醫道。
“昨夜?”皇帝的目光立刻轉向了單蘭:“難道是你?”
“冤枉啊陛下,我和單妃是嫡親姐妹,平日裏親密無間,我怎麽會害她啊?”單蘭連連喊冤:“我要是害她,怎麽會等到今天?”
“是啊,單夫人和單妃向來感情極好,而且人人皆知昨晚她們住在一起,單夫人怎麽會如此愚蠢呢?”安公公也幫忙說話。
“單蘭,你仔細回憶一下,昨夜單妃吃了什麽,喝了什麽。”皇帝問道。
“昨夜,奴婢與妹妹一同參加了賞月觀燈宴,宴席上的酒菜,都是宮中準備的,早已由尚膳太監們嘗過,萬萬不可能有毒啊,更何況,若是酒菜裏有毒,其他妃嫔也應該中毒了。”單蘭道。
皇帝立刻派人去各宮打探,結果不一會兒便回報:其餘妃嫔都好好的,沒有什麽異狀。
“那,可有其他妃嫔侍女碰過單妃的杯盤?”
“沒有,我昨晚一直和妹妹在一起,沒有人動過妹妹的杯盤。”單蘭道。
“那可奇了,這毒從何來啊?”安公公也百思不得其解。
“奴婢知道一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單蘭小心翼翼地說。
“單妃都中毒了,還有什麽不敢講的?”皇帝就煩她們這樣啰嗦。
“宴席吃喝到一半的時候,妹妹曾帶着幾個侍女宦官離席,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回來。”單蘭不敢再多啰嗦客套,立刻爽快地回答道。
“那必定是這段時間出了問題!”皇帝怒道:“她離席去往何處了?那幾個侍女宦官在哪?”
“奴婢在!”蓮心等人急忙應聲:“單蘭夫人所言句句是真,奴婢等曾經跟随單妃娘娘一同離席。”
“去往何處?”
“去往……正是此處,元亨宮!”
元亨宮!衆人皆大驚。
皇帝剛剛還因爲皇後的詩句而發怒,現在這件事,又與皇後有關!
“到了元亨宮,單妃娘娘做了什麽?”
“奴婢不知,單妃娘娘把奴婢等留在宮外,便隻身前去給皇後請安了!”蓮心道。
“皇後何在!”皇帝這次是真的震怒了。
“臣妾在此。”正殿門口,皇後蕭文音傲然站立,着一身雅緻宮裝,頭戴珍珠鳳冠,腰束玄色绫帶,妝容嚴整,頗有氣度,身邊一衆侍女宦官侍立。她已經在此多時,已經聽到了剛才所有的對話。
“昨夜,單妃來你這裏,可曾吃過什麽,喝過什麽?”皇帝質問。
“有,喝過兩盞茶。”皇後點頭答道。
衆人再次震驚,一個個面面相觑。
“皇後娘娘,您可能是記錯了吧?也許昨晚,單妃在這裏并未喝茶呢?”安公公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本宮沒有記錯。”皇後笑道:“明人不做暗事,即使單妃在我這裏喝了茶,也說明不了什麽。”
這時,單蘭偷偷掐了一把單妃,單妃長出一口氣,悠悠醒轉。
皇帝見單妃醒了,急忙安撫道:“可好些了?單妃,你還記得昨夜來此的情景嗎?”
單妃目光迷茫,伸出纖纖玉指揉着額頭和太陽穴,輕聲道:“嫔妾不記得了,隻記得聽到了雲樂師的筝聲,見到了皇後和雲樂師……”
她這一句話着實厲害。
“見到皇後和雲樂師什麽?”皇帝臉色又陰沉了一層。
“不記得了,嫔妾真的不記得了。”單妃頭痛欲裂,淚水簌簌而下。
“皇後,你有什麽要說的!”皇帝吼道。
“清者自清,臣妾目前沒有什麽好辯駁的。”皇後道。
“傳我命令,搜檢元亨宮!”皇帝下令。
搜檢十分順利,單蘭都快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她們姐妹希望看到的東西,一樣一樣,一個不漏,全部從床頭案桌等地方被搜了出來。
首先,是皇後今日新作的詩《千古》。
然後,是皇後昨日抄的詩,謊稱是吳子道殘篇,其實是用越國文字書寫的《十香詞》
最後,還有前幾日,雲樂師交給皇後的那一封信。
三樣證物,隻要一打開,便是證據确鑿,皇後和雲樂師即使渾身都是嘴,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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