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蕙得意笑道:“隻要當着太子殿下的面,将雲樂師活生生地一刀一刀剁成碎塊,然後令宮苑中的狗啊,貓啊,過來搶食幹淨,太子殿下的病,也就好了。”
視野中,右下角的死亡倒計時,變成了一。
也就是隻有一天可活了。
李越白怒了,真的怒了。
你們當老子不存在是不是?
敢殺雲惟知,問過慕容南嗎?
最重要的是,問過我嗎?
白老師不發威,你們就不知道什麽叫病貓!
李越白輕輕咳嗽了兩聲。
“陛下,在下的生死不值一提,但此事事關皇室聲譽。”他收斂了原本總是挂在臉上的溫柔笑意,一張臉冷若冰霜:“請允許在下妄言幾句。”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單蕙冷笑。
“我與太子殿下之間,并無肌膚之親。”李越白道。
隔着一道白紗帷帽,他可以不用假裝暈倒。
“我們同卧一榻,隻是在談論樂理。”李越白正色道:“我策馬奔襲千裏前來救殿下,隻是江湖之情,殿下舍命跳入冰湖救我,也隻是江湖之情。”
衆人震驚了。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要臉,如此睜眼說瞎話的人。
“如果同卧一榻便是有肌膚之親,古代諸位聖賢常常同榻談論大道經綸……難道也該被小人所毀謗嗎?”李越白道。
“可笑!”單蕙大笑起來:“那昨日在禦書房,太子殿下的種種迹象,又怎麽解釋?”
“昨日在禦書房,太子殿下協助陛下處理政務,即使不論功,也不至于有過錯吧?”李越白假裝迷惑不解。
“太子殿下穿了雲樂師的内襯白衣,甯州絲綢制成。”單蕙道:“人人皆知,隻有發生了肌膚之親,才可穿對方的衣服。”
“你是指,這一件嗎?”慕容南冷着臉卷起黑色外袍的袍袖,露出底下的白色裏衣。
“正是!”單蕙雙眼一亮:“正是這件,不想太子殿下過分喜愛雲樂師的衣服,今日也沒有換下!”
“錯了。”慕容南冷冷回答:“這衣服,不是雲哥哥的。”
“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單蕙氣結。
“是三年前,父皇得了一匹甯州白色絲綢,便命人裁制成衣,賞賜給我。”慕容南笑道:“我不喜白衣,便一直收着,一次未穿。”
“那,那爲何突然又喜歡了?”單蕙眼前一黑。
“父皇所贈,無不喜之理。”慕容南道。
皇帝皺了皺眉,咳嗽幾聲,想起确有此事,怒色稍懈。
“陛下,罪妾不敢妄自揣測,還有印記爲證!”單蕙擡起手,直指向慕容南的領口:“就在太子殿下領口之内,有歡好之痕!太子殿下每夜與雲樂師同卧一榻,有歡好之痕,說明什麽?”
“這個?”慕容南輕輕扯開領口,露出一塊暗紅色,似乎是被人吸吮出的淤痕。
“沒錯,就是此痕!”單蕙咬牙切齒。
慕容南用白色裏衣的衣袖,蘸了旁邊侍女手裏捧的酒,往那印記上來回擦了幾下,擦掉了、白色衣袖上沾了一抹暗紅。
“寫字的時候,朱砂和赭石顔料不小心沾上了。”慕容南淡淡地回答。
“……”單蕙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眼前一片空白,這種感覺,和上次被拆穿的情況一模一樣!
“是啊,陛下,請三思啊。”安公公勸解皇帝:“也許太子殿下和雲樂師之間,真的不是單庶人說的那樣呢?”
“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單蕙冷笑道:“就算禦書房裏那些都是看錯了,皇後與太子勾結,用苦肉計損害自己身體,罪魁禍首也是雲樂師!”
皇後滿面怒色,侍女和宦官們則滿臉畏懼。
縱容甚至協助兒子服毒,以哄騙兒子所愛之人前來,這樣的皇後,恐怕是曠古絕今,世間少有。
“錯。”李越白道:“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未曾做過這種事!”
“怎麽沒有?”單蕙争辯:“藥方是皇後寫的,醫書上也寫了決明子遇到檀香會使人中毒,一切清清楚楚!”
“說到這裏,在下鬥膽糾正一些謬誤,民間某些醫書,錯漏甚多,有些醫書甚至寫明:桃子與甜瓜不可同吃……惹得百姓紛紛驚懼不已,疑神疑鬼。”李越白道:“即使是名家之作,也可能由于時間久遠,不可盡信。在下敢說,決明子遇到檀香,根本不會使人中毒!太醫方才也說過,并未發現實例。”
白老師也是萬萬沒想到,流行在現代的朋友圈謠言,各種xx與oo同吃會中毒,居然活生生地重現在了這個世界,看來人類的犯蠢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蓮心,蓮心剛剛試了藥!”單蕙站起身來,搖搖擺擺地奔向蓮心休息的卧房,指向中毒在床的蓮心:“這麽多雙眼睛看着,蓮心真真切切在試過藥之後中毒了!”
“噗……”李越白實在繃不住了,笑出聲來。
“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單蕙怒道。
“蓮心試了藥,難道有假?”皇帝沉聲問道。
“臣罪該萬死。”幾位太醫互相對了對眼色,上前請罪。
“剛剛不是你們爲蓮心準備的藥嗎?罪從何來?”皇帝道。
“就在剛剛,太子殿下私底下囑咐了我們。”幾位太醫戰戰兢兢道:“讓我們不要真的端來皇後的藥方熬煮出來的藥,而隻是端了一碗黃連水,裏面根本沒有決明子,檀香倒是真的。”
太子殿下的囑咐,當然也就是李越白的囑咐。
“什麽?蓮心喝下的藥是假的?”安公公大驚失色。
“蓮心喝下的東西,和皇後娘娘的藥方毫無關系,可她還是中毒暈倒了。”李越白道:“要麽她是假裝中毒暈倒,要麽,她偷偷吃下了其他□□,爲的就是誣陷皇後。”
又一次,又一次誣陷皇後被拆穿!
單蕙渾身顫抖,幾乎要暈過去了。
“如果陛下還是不信,可以再試一次,這次,用真的藥湯,在下願意試藥。”李越白道。
自然,他怎麽喝都不會有事的。
“單蕙,你再次誣蔑皇後及太子,該當何罪!”皇帝怒道。
“大不了,就在這回心院裏老死罷了!”單蕙見再次失敗,索性不再僞裝,冷笑起來。
隻要趙太師還在,就總會有辦法,皇後一黨能躲過一次,躲過兩次,還能躲過第三次,第四次嗎?
“不過,單蕙的說法,倒是提醒了在下。”李越白向皇帝長行一禮,正色道:“太子殿下素來貴體無恙,這次爲何會突然染上重病,還找不出原因呢?”
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難道這雲樂師,就要說出太子患病的真正原因了?
最近宮中大事不斷,究其根源,還是太子殿下這一場重病引起的。
到底是什麽?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
“是的,确實有人給太子殿下投毒。”李越白一字一頓:“當然,這個人不是皇後娘娘,也不是太子殿下自己。”
“那到底是誰?”連皇帝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丁賢。”李越白一擡手,指向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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