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妖隻是看着他,空洞的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他的倒影,似乎是想穿透了他去看另外的人。
這樣的認識,勾起着他胸腔内的痛楚,讓他疼得幾乎不能呼吸。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就是心愛的女人在你的懷裏,可是她的心裏卻滿滿的都是另一個人,将你的真心視如草菅。
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心愛的女人在你的懷裏,可是你卻無法和她相認,告訴她前世我們是如何相愛的一對女子。
這個世界上最難以忍受的事情,就是心愛的女子在你的懷裏,可是你卻如何再撬開她的心,隻能用身體的占有來自我催眠她是自己的,多可笑,多失敗?
良辰美景,山盟海誓,竟然隻是他一個人珍藏的記憶!
嚴帝慢慢偏移一下頭,緩緩的合上雙眼,任由眼角滾燙的淚,肆意的流。
控制不住,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緒有傷痛的人,他不是一個隻圖欲--望的禽--獸,霸占着女人的身體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鼻子怎麽能這麽酸?
嚴帝緊咬着牙關,阻止自己表現出更多的情緒。
他嘴角的肌肉不能自控的顫抖,滿腔的愛意無法表達,隻能憋在心裏,想要破口而出的話,最終忍住。
眼眶模糊,一時之間,仿佛出現了幻覺。
很久很久以前,他是男兒國最權貴的大将軍,她卻是女兒國的子民。
那個時候兩國水火不容,命運的紅線卻将他們兩人給綁在了一起,他們最喜歡去兩國交接的一處幽湖,那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他記得她快樂的在湖邊奔跑,站在湖邊,整個人籠罩在湖光山色之間,他記得她的的眼睛裏藏着熱戀般快樂的光芒,她會奔跑到自己的面前,撲倒自己的身上,大聲的說:“想娶我,那就在秘密幽湖裏爲我打造一座水晶宮殿。不用顧忌兩國交戰,不用顧忌立場和國家,那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沒有家人的反對和女王的阻撓,我們想怎麽相愛就怎麽相愛,好不好?”
那是人生裏面最幸福的一刹那,他抱緊着她,給予她深吻,指尖觸摸着她的肌膚,兩唇相惜,激烈的啄吻,他握着她的手,心跟着她一起飛起來。
他記得自己說:“好!待到水晶宮殿建成之日,就是你我大婚之時,我要你做我最美的新娘!”
是的,她本該是他的新娘,賽羅算個什麽東西?竟敢插足在他們之間!
若不是賽羅将他的小妖私藏,他能和她錯過十三年嗎?
若不是賽羅将他的小妖私藏,她會這般怨恨排斥自己嗎?
他握緊自己的拳頭,指關節因爲太過用力而咯吱作響,靈魂裏的記憶像是甜蜜的暖流,當前的現實卻如殘忍的冰刃,直直的插入他的心髒!
到底是她在他的懷裏垂死掙紮?還是他在她的心底苟延殘喘?
可是她隻是唇瓣張合着,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着别人的名字:“我愛……賽……羅……痛……好痛……”
她的聲音太平靜,太平靜,平靜的封鎖着她自己的心,将他死死的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