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敬給了場面的杜如晦。
說是天妒英才,說是勞累過度,李二全然不能接受,與張亮兩人站在墳前,李二突然笑了。
“張亮,你說有招一日朕躺在了這裏,你們是否會過來看朕一眼,帶一杯酒來。”
“陛下您可莫要這般說,臣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必定是臣先死,将思念的痛留給您,讓臣自私一次。”
挺起腰身,站姿筆直的張亮開了一句玩笑。
随後便是被李二一腳揣在了腿上,已經中年的張亮環視四周發現一個人都沒有,随即小聲嘀咕說陛下的腳勁兒咋沒了力氣呢,李二大怒,再次一腳踹出的時候張亮跑了。
張亮對李二是忠心的,當初他在招募将士的時候被曾抓過,被拷打,被逼問,他愣是一絲機密都沒有露出。
也是他受李二器重的原因。
張亮不喜歡打仗,所以李二給他相對安定的水軍,其實李二對當年的那些老部下真的很好,可以說是曆史中所有朝代的君主都未曾做到李二這一點。
開國殺功臣,解兵權是必然的。
可李二未曾這麽做,主要是當年立下戰功的,他全部給與了豐厚的賞賜,爵位,官職,錢财一切的一切。
追了幾步的李二感覺有些氣喘,而這個時候張亮突然出現在了李二的身手,雙膝跪下。
“陛下,是臣這些年錯了,是臣看不清好壞,輕信了那個賤人的話,臣有罪。”
李二喘着粗氣,冷哼哼道。
“的确有罪,五百假子,一子一闆,能抗的住?”
張亮猛然擡起頭。
“臣死也要抗住!”
“抗下之後訓練水軍,魏無良對高句骊的計謀已經成功了,若是與高句骊開戰,你張亮是朕的先鋒!”
“臣萬死不辭!還有一事!陛下,侯。。。”
“朕都知曉,哎!”
朱雀門前,張亮口中叼着一根木棍,人趴在長凳之上,五百仗刑完全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今日最怕疼的卻是沒有做任何護具,并且告訴行刑的兩個宦官不要留情,能打死便直接打死。
這個消息傳得很快,好熱鬧的程咬金和尉遲恭第一時間出現朱雀門前,老程蹲在長臉面前看着一臉汗水的張亮,狐疑道。
“你不是最怕仗行了?我記得當年咱們軍中偷偷飲酒,一人三十仗的刑法,你愣是讓老子幫你挨了二十,今日是咋了?”
張亮艱難的取下口中的木棍,咬牙道。
“屁股癢癢。”
“那我來打?”
“随你!五百仗而已。”
程咬金對随後趕來看熱鬧的牛進達使了一個眼色,如果在讓宦官打下去,張亮今日非得被打死在這宮門前,老程落下一棍子,力道很輕,同時開口與張亮叙舊,第二棍子卻是遲遲沒有落下,而牛進達這‘不小心’将棍子弄斷了,歪着腦袋嘀咕這棍子怎麽不結實。
此時張亮的屁股已經血肉模糊了,都是當年的一起征戰的老兄弟,下不去手啊。
李孝恭來了,身體不好的秦瓊來了,長孫無忌來了,醫院的胡興旺也來了,一衆身份尊貴的老臣站在宮門前,将張亮包圍的嚴嚴實實。
往日裏該争吵争吵,内心都恨不得對方快點死掉,可就在往日裏希望死掉的人即将死在眼前時,一個個本是鋼鐵的心突然變得的松軟了。
看着張亮的慘狀,他們想到的不是這些年的争吵和奪功,而是想起了并肩作戰,飲酒作樂的日子。
程咬金才砸着一個枕頭,此時的張亮已經捂着臉開始放聲痛哭。
他迷迷糊糊的活了半輩子,被一個女人騙了半輩子,在覺醒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的确生出過謀反的心,張慎微也是因爲勸解他不能如此的時候被趕出的家門。
侯君集也沒有出現,此時的他在太極殿中,送上了一封奏折。
“陛下,臣彈劾張亮蓄意謀反,飼養五百假子,并且與其前妻子迷戀迷信,曾有人斷言他卧時若龍,必得大貴,氣樣子公孫節也曾說過,弓長之主當别都,這以說明他有謀反之心,且他掌握着大唐水軍,一旦謀反将會對大唐造成巨大傷害,陛下!此人不可在留。”
李二單手撐着腦袋,面無表情的看着侯君集。
大殿中安靜了很久很久,李二歎了口氣。
“侯君集,你的武藝是誰教的,好像是秦瓊吧!當年那件事情秦瓊未曾參與,你彈劾他謀反,你指揮作戰,用的計策是李靖教的,因爲他拒絕在教你後,你又彈劾他謀反,魏無良駐守陽關三年,你彈劾他謀反,張亮爲五百假子在外面領五百闆子,都是當年一起作戰的老兄弟,你爲何能下得去手?狠的下心?”
“陛下,臣。。。”
“如果是這樣的話,朕是不是也應該說你謀反,入宮不下馬,行軍不聽聖旨,在宮中私自出手,招募将士,朕是不是也應該治罪于你?回尚書省,你馬步越過省門數步,朕是不是也可以認爲你意不在人?不要把目光送所在别人的身上,你要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情是對是錯,高昌一戰,你未曾上奏便将無罪之人治罪,将高昌寶物據爲己有,此事朕似乎未曾與你計較,可你是如何回報朕的,兵部尚書的位置你先暫時卸下吧,退下吧!”
侯君集萬萬沒想到他彈劾不僅未能讓張亮獲罪,反而他被撤了官職。
帶着滿腔的不甘和怒火離開的太極殿,就在這時,李二突然開口。
“告訴外面别打了,留到以後再打。”
侯君集沒有開口,大步離開皇宮,在宮外的衆人手中接過已經無法站立的張亮,攙扶其上了馬車,在這一段路上,侯君集一言未發,張亮卻是突然開口。
“五百仗刑,程咬金這厮下手及重,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他們不僅未能幫我求情,反而圍起來奚落我,排擠我,哎!”
“哼!我滅了高昌一國,不過是多殺了幾個人,娶了一些寶物而已,立下滔滔戰功卻被陛下撤下了兵部尚書的官職,我怎甘心?張亮!國家如此對待你我,我們爲何要忠心于他,你反我比助你。”
侯君集一臉的憤怒,張亮的眼神露出了一絲戲虐,故裝驚恐。
“哎?你怎能有這個想法?侯君集咱們是臣子啊,此事我當做沒聽到過,以後不可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