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少卿,死者共計一百一十餘人,血迹由此延入深山,如今已經被大雪覆蓋。”
大理寺捕快跨到彎腰交代,剛剛上任不足一天的大理寺少卿臉色陰沉的可怕,是何人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做出如此挑釁之事,城外百人毆鬥厮殺,他作爲大理寺少卿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直到今早有百姓去大理寺報官才知道此事。
“再查。”
捕快退去,身着官袍的長孫沖一拳砸在枯樹之上,發洩心中怒火,奈何這人若是倒黴,喝水都塞牙,樹上積雪差點将新晉大理寺少卿掩埋,同時也收到了新的消息,死者屬于一方勢力,其身份可以查。
但是最好早點結案,給陛下一個交代。
大理寺的捕快有經驗,最好找一個替罪羊,能派出百人來長安是殺人的不會是小勢力。
長孫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此結案他怎能甘心,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沒有燒起來,就這樣的滅了?
他不甘心。
這時候,一名年過四十的捕快站在長孫沖身後小聲道。
“少卿,由此入山林中的戰場被人打掃過,在樹幹上發現了箭矢留下的痕迹,卻是一柄兵器都未能發現,這件事情小的希望您莫要攔在大理寺的肩上,百人厮殺已經超過了大理寺的管轄範圍。”
長孫沖深吸了一口氣。
“清理屍體,調查身份,回城備案,禀報陛下。”
“小的遵命。”
長孫沖轉身離開,手中握着一根巴掌長短的倒勾箭矢,倒勾箭矢隻能官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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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鄭子墨的茶樓關門停業,衆人受傷都不輕,卻還沒到昏迷的地步,醫院的胡興旺帶着專業的團隊在插口救治。
柳萬枝傷的不輕,隻不過這個家夥從小習武,隻是說了一聲累了倒頭便睡,醫院醫生護士在鼾聲中清洗傷口,睡夢中的柳萬枝隻是皺了皺眉頭,愣是沒醒。
李崇義對着鏡子發呆,門牙被踢掉了一顆,現在說話都漏風了,鄭子墨上半身纏滿了繃帶,捂着小腹問虬髯客可曾找到。
衆人紛紛搖頭,真沒發現虬髯客的身影,倒是那位國公夫人離開的時候面色哀傷中帶着幾分解脫。
受傷最嚴重的魏玖正在和胡興旺吵架。
“我這是手,不是豬蹄,差不多就行了呗,胳膊沒事,什麽?你讓我去找孫思邈?我這去找他就露餡了,我這輩子當就别想再出門了,這腿應該隻是骨裂,你給我喝點牛骨湯就好了。”
胡興旺幽怨的看着魏玖,許久後無奈歎了口氣。
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還在逞強。
以前還有一條腿能動,現在好了,兩條腿都動不了了。
身上的厚厚的繃帶被解開,被尖刺傷了的拳頭也帶上了一幅手套,換上了一套純白的狐裘,從外面看來沒有絲毫受傷的樣子,當然不能算脖子上纏繞的繃帶。
這脖子被虬髯客踹了一腳問題不大,倒是被那兩個孽障砍了四記手刀,後脖頸一片淤青。
摸着脖子轉頭怒視兩個罪魁禍首,兩人同時擡頭看着屋頂,當做與他們沒關系一樣。
魏玖對着蹲在門檻上生悶氣秦懷玉吹了一聲口哨。
“哎哎哎?老兄弟你先把怨氣收一收,送我去一樓,差不多人也該來了。”
秦懷玉站起身走到魏玖身後推着輪椅,這時候鄭子墨突然開口。
“誰會來?”
“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也會來,你們好好養傷,我怎會給他們趁我病要我命的機會?”
話落魏玖被秦懷玉推離二樓,他剛剛下樓,下面就傳來了聲音。
聽此衆人紛紛歎了口氣。
魏無良算的準别人心,卻是永遠算不了自己的安危。
四肢還有一條能動,一柄精緻的匕首在手指間翻轉,面容淡然的看着那一直自稱身體不适的老頭兒,秦懷玉的臉色十分陰沉,雙手握緊拳頭不斷再顫抖,他的眼神帶着無盡的殺意,這長安除了魏玖,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他去尊敬或是畏懼。
當然李二不算,魏玖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秦懷玉的拳頭,随後笑道。
“衛國公來自所謂何事?您爲軍校勞神操心,今日怎有時間來茶樓?莫不是怕小九去您的府門拜訪,衛國公如此做是否是有些小家子氣了?也有數個月未曾去府中探望貴夫人了,不知身體可好?”
魏玖沒說一句話,李靖的臉上就會多處一分汗水。
李靖不怕魏無良,他怕的是國家的律法。
李靖低頭不語,他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做了一件違背良心的事情,魏玖卻是未曾與他計較,同時還狠狠的給了他一記耳光,他又有何資格開口?而且他今日必須得來,如果不聞不問,魏無良不會放過他們。
見李靖不語,魏玖冷聲一笑,擡起頭看向身旁的老兄弟。
“懷玉,聽說你最近在看兵法?聽說東女國的密藏被你看的差不多了,回長安是因沒有書可看了?”
“是!”
秦懷玉變得比小時候内斂的太多了,此時更是在憤怒之時,惜字如金。
魏玖玩味的看向李靖,後者恰好擡起頭,魏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李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魏侯與我李家是世交,秦瓊的兒子也算的老夫的晚輩,老夫一生未有任何成就,隻不過家中有基本自撰兵書,如懷玉侄子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隻是兵書是衛國公畢生心血,這怎麽好意思呢?懷玉你還等甚?還不謝過衛國公,再有衛國公身體一直不好,你送他回府吧。”
魏玖嘴上說着不好意思,喜色卻是已經浮現在了臉上。
李靖是誰?大唐的衛國公,加入大唐陣營大小戰事過百,無一敗績,他可是有資格上武廟的傳奇人物,他專心書寫的兵書會是市面上流傳的那些逗小孩的玩意?不說秦懷玉學習了之後能與李靖并肩,超過侯君集是闆上釘釘,十拿九穩,記得要六軍鏡這本,其他的在拿上三五十本就可以了,去啊!”
這李靖的兵書李二也曾眼饞過,隻是不好意思開口一直等着李靖送上去呢。
見秦懷玉一動不動,魏玖有些生氣,拿着小匕首紮了一下其屁股,其怒視,魏玖不斷的使眼色,最終秦懷玉惱怒的歎了口氣,送李靖離開。
秦懷玉不想事情就這樣結束,在嶺南的時候紅拂女就曾對魏家有個危險行爲,如今更是差點害死了他,李靖的兵書固然珍貴,可收益的卻是他秦懷玉,不是魏玖,他不願意。
離開的李靖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輩子他與任何人博弈未曾輸過,對上魏無良卻是一次未能赢過,這一次是他李靖對魏家有虧欠,拿幾本兵書解決此事還是因爲他與魏家有過一點香火情。
李靖走了,鄭子墨換上了一套衣衫下了樓,看着離開的大唐軍神,無奈苦笑。
“要了李靖的兵書你大賺,莫要說隻是咱們幾個受了傷,就算有人死了也值得,李靖是因爲其夫人而來,下一個是誰?”
“長孫嘉慶!”
這個名字一出,鄭子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可還不等他開口,一個光頭沖入了茶樓哀嚎。
“我的魏侯啊,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傷了您,您告訴在下,長孫嘉慶沒别的能耐,調動幾千兵馬去追查此事的能力還是有的,您莫要客氣,是虬髯客還是蕭陵,我若抓到定不會留情。”
魏玖擡起頭對着張子墨露出一個笑臉,後者撇撇嘴。
魏玖轉過頭看着差點就跪在茶樓的長孫嘉慶,再次咧嘴笑道。
“長孫少爺嚴重了,況且今日我一直在茶樓和子墨商議娃娃親的事情,不曾離開茶樓,難道那虬髯客又出現了?有人受傷了?”
長孫嘉慶一愣,看着坐在輪椅上面容淡然的魏玖,眼神落在脖子處的繃帶有些疑惑,而且鄭子墨單手負于身後,一手端着紅泥養茶壺,更是沒有絲毫受傷的樣子。
難道消息有誤?
腦子迅速旋轉,眼神卻是還是那般的憤怒又心疼,指了指魏玖的脖子。
“魏侯,您的脖子?”
此話出,魏玖無奈苦笑搖了搖頭。
“床笫之事。”
鄭子墨忍不住噗嗤一笑,這一笑牽扯了小腹的傷口,他迅速轉身,冷聲的罵了一句口無遮攔,他的舉動未能出現任何破綻,這更讓長孫嘉慶不解,消息說是受了傷,但是眼前的魏無良很正常啊?他往日裏就一直坐着輪椅。
長孫嘉慶臉色尴尬的笑了笑。
“貴夫人真是.......狂野。”
狂野!
他也隻能想到這兩個字來形容,魏玖笑了笑,開口在問城外發生了什麽事情,長孫嘉慶認真的回答,他說是今早收到的消息,昨晚城外百人瘋狂厮殺,聽說虬髯客也曾出現。
“哎呀,魏侯啊,就是聽說虬髯客出現,小的以爲他是去找您的麻煩呢,特意過來問候,隻要您沒有受傷就好,這誘餌是我來做,怎能讓您涉險呢?小的已經做好準備了,過幾日就醫學院放假的日子了,我會放出消息,在那日我會一人出城去醫學院,至于這一路能不能引出蕭陵不确定,隻是希望魏侯能看在皇後娘娘的面子上,救小的一命。”
“哎?長孫少爺說的是哪裏話,我與貴父是同僚,怎會讓你遇險呢?隻是你也知曉,這些日子魏家事情不斷,家裏人都出去忙碌了,到時候我會讓萬枝在暗中保護你,這個家夥說很久沒動手了,吵吵手癢呢,隻是那虬髯客可曾抓到?”
魏玖面色認真,如果不知兩人關系的人肯定會認爲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錯。
關于虬髯客,長孫嘉慶誠實的回答不知,大理寺的人隻找到了滿地的死屍,而且這些屍體全部屬于一方勢力,另一方厮殺之人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長孫嘉慶在這裏發了很多毒誓後離開。
魏玖撇了撇嘴,對着藏在身後房間中的家夥大喊。
“給你時間去查這些人的身份,我要參加醫學院的放假晚會,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我帶人一一拜訪。”
“你給我一個最快愈合傷口的辦法。”、
“讓胡興旺給你縫上。”
張子墨氣的咬牙,隻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在開口,因爲又有人來了。
“魏玖,昨晚可是你在城外受到了刺殺?”
“呦?大理寺少卿何時關心起我魏無良了?讓您失望了,我一直在城中。”
“魏玖!我長孫沖不會害你。”
“所以,我魏玖也不想害你長孫沖,我沒受傷,多謝少卿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