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中的窗簾都被拉上了，魏玖和李二盤腿坐在殿中的地磚上。
地龍燒的滾熱，兩人面前放着一張小桌子，蛤蟆忙着前後的去端菜，魏玖偷偷回來見李二不是怕半路被人發現，而是不想讓除了李二之外的人知道他的蹤迹。
李承乾謀反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也是爲了這件事情回來了，端着飯碗大口扒飯，含含糊糊問道。
“你現在把人都遣散了，長安的守備軍都去被你送到了安東，洛陽的新軍也被你調離去了劍南，按道理來講嶽州是最适合調軍。”
李二小口抿酒，蛤蟆輕輕敲了敲魏玖的腦殼，魏玖想了想在道。
“你是想讓洛陽的去劍南，然後嶽州随之支援？這樣說的通，而且也是除了我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但我感覺這事情有些不對，李二大爺，你是準備一個人在長安的李承乾這可憐蟲兒？”
李二還是不開口，魏玖自然也不當回事，想了想在道。
“你不會是想把長安留給李承乾，安東過後你在帶兵打回來？老子欺負兒子沒毛病，可你這麽玩就屬實是有些過分了，你這不是準備硬生生将李承乾的自信擊碎麽？然後你準備如何處理？李承乾活着就是爲了做皇帝，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動力，總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吧？陛下，您鬓角白了。”
李二放下酒杯，有些無奈了歎了口氣，同時還有些憤怒，怎麽就耐不住性子在等等，等朕年紀大了，等。。。
現在說這麽又有何用？
李二再次歎了口氣，輕聲道。
“朕若是想擊碎他的自信，豈會留到今日，魏玖啊！有些事情你比家裏還了解朕，朕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麽？”
魏玖搖搖頭。
“你對旁人心狠，可你對子嗣嫔妃的脾氣是好到了極點，李愔和李佑兩人小時胡鬧，你會呵斥說明在乎，長大之後李佑的愚蠢，雖然我在裏面攪局，可你的心裏是真的不想李佑，東陽胡鬧，他本不應該嫁給杜荷，但東陽喜歡，你準許了。高陽跋扈都已經無可救藥了，你還是寵着，李二大爺，歸根結底，你的兒女，我的兄弟姐妹們變成今天的樣子，您有很大的責任。”
李二沒有否認，認真的點了點頭。
“楊妃也曾說過是朕和皇後毀了承乾。”
魏玖繼續扒飯，回了一句知道就好，結果腦袋一把被李二按入了菜盤中，魏玖不甘示弱，抓過蹄髈砸到李二的懷裏，如此還不解氣，伸手就去抓砂鍋乳鴿，結果被燙的嗷的一聲，随後趕忙捂住嘴。
蛤蟆在一旁看的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李二放開了魏玖的腦袋，撇嘴冷笑，魏玖大口大口吹着被燙紅的手，抹着眼淚怒視李二，蛤蟆去找藥了，殿中就剩下了李二和孽障兩人。
如此，魏玖來勇氣了，單手拍桌，怒視李二。
“李二大爺，你說！你是不是想瞞着皇後讓李承乾死。”
李二撇嘴譏諷。
“他不該死？謀反就是死罪。”
“這麽多年要不是你變着法的折磨他，會有今天？還有你得想好了，今日的李承乾就是明日的李治，你想拿李治給李承乾做磨刀石，可李承乾變成了一把雙刃劍，那李治呢？李二大爺，你犯了一個所有帝王都會犯的錯誤，你加劇了皇子之間争鬥。”
對魏玖的這番話，李二不以爲意，冷哼一聲。
“如果沒有李治，你以爲李泰不會争奪？李恪不會？”
魏玖突然大怒，一巴掌拍飛桌子上盤子，開口怒吼。
“老子已經解決了李泰和李恪，那時候李承乾是沒有任何對手的，是你又鼓搗出了一個李治。”
李二也是大怒，一腳踹翻了桌子，怒吼咆哮。
“沒經曆過厮殺淤血的皇帝，豈知皇位的艱辛，你個姓魏的别幹預李家的事情，趁早滾蛋。”
“皇後是我娘，李承乾是我大哥，不然你以爲我願意摻和這事兒？”
這話是徹底激怒了李二的怒火，抓過盤子砸向魏玖，一邊砸一邊罵。
“是！就朕不是好人，天下就朕是惡人，你魏無良不就想這麽說麽？”
魏玖四爪着地繞着桌子躲閃，開口反駁。
“我可沒說，是你現在姓魏的不能管姓李的，現在你又怪我？來來來，這侯爵還你，我不做了，你以爲我稀罕？我帶着李承乾在建造一個國家，去給他槍，給他炮，李治登基我也能幫他搶回來，你打！你打死我吧！”
激誰千萬不要激李二，此時的陛下已經失去了理智，抓着一節桌腿滿大殿的追殺這個孽障，李二的眼睛都紅了，魏玖的冷汗也不斷往下流。
沒辦法！
兩個人的脾氣一模一樣。
等到蛤蟆回來的時候太極殿已經亂了，窗子的琉璃碎了，陛下的手也被劃破，兩人繞着一根柱子對峙，蛤蟆生無可戀的哀求道。
“兩位祖宗啊，消消氣，消消氣。”
“滾！”
“蛤蟆你别管，我看他今天能不能打死我。”
眼看着事情發展到沒有辦法收場的地步，蛤蟆一咬牙，轉身就離開了太極殿，不久後，長孫和蛤蟆兩人風風火火的趕來太極殿，入殿一聲怒喝。
“你們在作甚！”
李二瞬間沒了脾氣，撇嘴斜視長孫扔掉手中的盤子随意的坐在殿中的一把椅子上，魏玖抱着柱子可憐兮兮。
整個大唐能鎮住兩人的也隻有長孫了，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尊重和擔心。
一老一少，一個手心被劃破，一個左手被燙的紅腫猶如豬蹄，長孫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去與兩人開口，咬牙下令讓蛤蟆去找人過來看守太極殿，這個消息不能傳出去。
長孫提起藥箱走上前，将燙傷藥丢給魏玖，另一邊給李二包紮，這時候魏玖突然開口嘀咕要用酒精沖一下，結果李二大怒，指着魏玖怒喝。
“你是不是存心吧報複朕？”
魏玖撇嘴冷笑。
“我魏家人管你李家的事兒？原話反給你。”
“來人！來人啊，将這個孽障.....”
李二的話突然停下了，抓過地上的胖提砸向魏玖，後者也不躲。
長孫深吸了口氣。
“差不多就可以了，沒有外人演戲給誰看？心裏的那點不甘和怨氣都發洩的差不多了，你們兩個也别吵鬧了，陛下啊！那句魏家不管李家事兒有些過頭了，還有玖兒，以後不得與陛下無禮。”
魏玖指着臉上的油漬，委屈道。
“娘娘你看，李二大爺給我按菜盤子裏了。”
李二冷笑一聲。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