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明宮前的台階。
李承乾已經帶兵來到了台階下,望着威嚴的宮殿,他不知是否應該在邁出一步,身後的人沒有在催促李承乾,這一步是重要的一步,跨出去了,便是解開了心結,若是退了,那便是永遠的退了,會有人代替李承乾邁出這一步。
所有人都在等待李承乾的這一步。
李承乾低頭看着台階,緩緩擡起腳卻沒有落下,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台階最上方傳來。
“朕的長子帶兵謀反,如今卻是不敢走上這一方石階,朕甚是失望。”
李承乾猛然擡起,望着台階上那道身影,李承乾的雙手不由有些顫抖,邁出去的那一腳緩緩收回,深吸了一口氣。
“父皇,兒臣并非不敢,而是不想。”
李二站在大明宮殿前,蛤蟆在其身後一步的位置,今日蛤蟆不在是是臃腫的宦官長袍,而是一身勁裝,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躬,猶如即将發射的炮彈,他的目光隻鎖着一個人。
大唐陳國公侯君集。
李二低頭俯視李承乾,淡漠道。
“如此是你想給朕留一分顔面?或是說今日你在台階下等朕禅位于你?或是說你認爲你這區區萬人便是以爲你勝利了?”
李承乾擡起頭燦爛一笑。
“兒臣從不認爲兒臣能勝,今日前來也并非是将皇位當做囊中之物,隻是必須做,必須要讓父皇知曉兒臣是有野心的,這皇位必定是我李承乾的。”
“勇氣可嘉,如果今日你身死在此,又談何皇位。”
李二的臉色滿是譏諷之色,李承乾卻未曾感覺到任何羞辱,他再次笑道。
“死啊,兒臣不後悔,這是兒臣距離皇位最近的一次,父皇,其實兒臣可以等,哪怕在等十年,二十年,您長命百歲是兒臣心中所願,兒臣一直想要變成您心中那個最理想的儲君,我努力去做,用心去做,可您的?您曾正眼看過我一次?您可曾對我有個誇獎?今日賞安東,明日賞稚奴,父皇!我李承乾也是你的兒子啊。”
此話出後,李二仰頭哈哈大笑,他努力不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悲傷。
在場除了李承乾無一人在敢開口,他們都清楚自己還沒有抵達這個高度,更沒有資格去何昔日的主子對話,李二笑後,低下頭輕聲道。
“朕在這裏,走上台階,皇位歸你。”
李承乾未動,而是擡頭面露哀傷的問道。
“父皇,真的不能換一種方式去解決麽?哪怕您出兵滅了兒臣也可。”
李二搖了搖頭。
“朕想要皇位,你想要皇位,征戰厮殺,勝王敗寇,殺了朕,禅位诏書就在大明宮的書案。”
此話一出,台階之下的衆人眼神瞬間變得灼熱,這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侯君集壓低聲音。
“這是一個機會,等拿到了诏書之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做了新皇。”
侯君集十分激動,侯氏臉色潮紅,她即将要成爲皇後了,在場之人無不興奮,李承乾卻是未曾急着開口,也未曾上前,他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一步。
“父皇,您讓兒臣很爲難,兒臣心裏知曉父皇想讓兒臣走出這一步,所!請父皇允許兒臣任性一次。”
在場的人全部都愣住了,侯君集暴怒怒喝。
“李承乾,事已至此,你怎能退?今日這皇位你不做也得做。”
李承乾不去理會侯君集,望着台階父皇身後緩緩走來的兩道身影,他咧嘴笑了,朗聲開口大喊。
“玖兒,告訴大哥,書案上到底有沒有诏書。”
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走來,其身後跟着以爲同樣純白長裙的女子,魏玖帶着赫連梵音而來,雙手插在口袋對着李承乾嘿嘿笑道。
“有!還真有,我這會着急忘記拿出來了,要不我回去拿?”
李承乾撇撇嘴。
“算了,怕你回去在寫一封假的來糊弄我。”
“的确,模仿陛下的筆迹能難的,說吧!什麽時候發現你的太子六律已經策反于你了,我很意外。”
殿中壓根就沒有什麽诏書,但李二說有,那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他隻是想看看李承乾到底會不會動手,李承乾選擇了後退一步讓李二有些蜀失望,失望的并非是李承乾的後退,而是因爲沒能打起來而失望了。
魏玖深吸了一開口,輕聲道。
“六律接令,将叛軍拿下。”
以潘亮爲首的兩萬六律當即将矛頭對準了三千禁軍,事情變化的太快,結果也雷聲大雨點小,就這樣輕易被擒下了,侯君集不甘,他咆哮質問李承乾,爲何六律會反叛于他們。
李承乾無力的歎了口氣。
“他們又何時忠心于我?六律早在多年前就被父皇拆散交給魏玖去打理了,日後魏玖多次被罰卻不曾取消六律教官的身份,侯君集啊,你又何時忠心于我,我登基後你會打壓長孫無忌,打壓魏玖,最終我不過是成爲你的傀儡,你既然能背叛對你有知遇之恩的人,自然也能背叛我,我先走了!剩下的你自己玩吧,對了!把你閨女也帶走,這些年他做的事情别以爲我不知道,本王多年來遇到心儀的女子要麽出嫁,要麽毀容,問問你的閨女吧。”
李承乾轉身便走,走過賀蘭楚石的時候伸出手拍了拍其臉蛋。
“我先去解決你派人去圍堵魏家生意的事情。”
李承乾背對李二揮揮手。
“父皇,兒臣晚一些在過來領罪,先去城中發洩發洩,被人架着謀反,兒臣心裏憋屈,他們所有的罪名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過幾日蘇瑾會來長安替我收屍,自然也會呈現給您過目。”
李二未曾開口,魏玖上前一步,一腳踏空,順着階梯開下放下翻滾,這一次李承乾轉身沖上台階接住被摔的七暈八素的魏玖,已經被摔迷糊的魏玖緩緩開口。
“等...咱們一起去,梵音!蛤蟆不會對侯君集下手,你看着辦吧。”
李承乾攙扶這魏玖一步一步下了樓梯。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讓兩人離開。
戴長卿看了一眼赫連梵音,笑道。
“丫頭,别打死了。”
赫連梵音淡漠道。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