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将城門燒的烏黑,淵蓋蘇文被氣得一晚上沒能休息,誰能先到水竟然還滅不了火了?
折折騰騰的半個晚上,淵蓋蘇文的心情壓抑到了極點,白日裏未曾聽聞唐軍的動向,他閉眼休息了一會,可就是這一會的功夫,将士來報,那個魏無良又來了。
還是那幾百人,還是那十架投石機,城牆上的箭矢飛出,射在盾牌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一桶桶火油扔出,随後便是魏無良那十分不精準的箭矢慢悠悠的射出。
看着城門下再次燃起大火,淵蓋蘇文站在城牆怒吼。
“魏無良你到底要作甚!”
魏玖沒搭理他,帶人離開,留給淵蓋蘇文去滅火。
如此反複了将近一個月的時間,時間從白天變成了晚上,一刻鍾都不給淵蓋蘇文松懈的機會,安市城的城門被燒的烏黑,随時有可能會倒塌,淵蓋蘇文一直未曾出兵。
李恪已經被魏玖攆走了,安市外就駐紮了五千将士,五百将士城外誘敵激怒高句麗将士,淵蓋蘇文一次不出兵,兩次不出兵可以,可次數多了,他若是在不出兵,恐怕手下的将士們也會有怨言,爲何面對大唐五百将士的挑釁卻是不敢出城應戰,眼睜睜看着他們來投放火油。
安市府淵蓋蘇文的府邸中,鄒定國低聲道。
“大對盧,如今城中将士已有怨言,國内城有人在散播您是與魏無良合謀算計高句麗,如果在拖延下去恐怕會軍心渙散,大唐不攻而勝。”
淵蓋蘇文捂着腦門點了點頭。
“我怎會不知,國内城必定以有魏無良的人混了進去,當年我的确在其手中拿了百萬物資錢财,如今被人抓住鞭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幾何将士兩千由後門而出,隐藏在山林城外,一旦唐軍起盾之時,下令進攻,試探虛實,我一直很擔心這是他的誘敵之術,鄒定國你要小心那個白裙女子。”
鄒定國接令,躬身離開去準備。
遼河畔,唐軍帥營中,一塊鐵闆架在火堆上,一塊塊腌好的豬肉和鹹魚在鐵闆上發出滋滋聲響,傳出肉香,魏玖拿着一把剪刀将肉剪成小塊,示意身旁的将士們自己動筷。
魏玖用一片野草葉子抱着豬肉遞給赫連梵音,對着将士們輕聲道。
“今日夜間換做你們去放火,淵蓋蘇文和高句麗将士們的心性差不多快被磨幹淨了,不出意外從這兩天高句麗就會有行動,黑甲軍不用你們指揮,雲煙你今晚帶着七百将士入山林打遊擊,牽制爲主,宋虎帶兵三千準備随時支援放火将士,且戰且退,戰線的時間拉的越長對咱們越有利,今晚本侯不能陪你們去了,這條腿要廢了。”
話落魏玖将半杯酒遞給送虎,後者雙手接過受寵若驚,不敢一口飲盡,小口小口抿酒享受着來之不易瓊釀,林雲煙有些羨慕,一塊烤肉配着米飯小聲問道。
“侯爺,您是說安市城今晚會做出反擊?”
魏玖笑着點了點頭。
“估計是今晚,說不準,咱們安市隻留了五千人,本侯不能太過于自信導緻你們的折損,去準備吧,今晚的戰争預計會持續很久啊。”
将士們開始加快用飯的速度,魏玖一直在烤肉,很少入口。
安市城是不會輕易攻下的,這是魏玖心裏清楚的事情,主要的突破點還是在薛仁貴和李義府兩人的軍中,魏玖在安市是爲了牽制了淵蓋蘇文。
夜晚将士們出發了,軍中留下的一千餘人也開始忙碌,這是一場隐藏暗處,卻是兩人心裏都清楚的戰争,五百将士攜帶弓箭登船,消失在黑夜之中。
魏玖走出營帳望着沒有一顆星光的天空。
陰天了啊!
安市城大唐将士開始投放火油,城牆箭矢猶豫雨點一般飛出,黑家軍起盾抵擋,在黑暗之中的黑家軍猶如鬼魅,一身黑甲與夜色融合在其中。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映射的是一個個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睛。
要下雨了啊!
這一次帶着火焰的箭矢十分精準的将火油點燃,也就在這一瞬間,雨滴在天空墜落。
雨在下,烈火在燃燒。
高句麗将士大喜,這簡直是天助他們高句麗,一支騎兵在火焰之中穿過,直奔五百放火将士,此時黑家軍已經翻身上馬,準備一戰,可城牆之上的淵蓋蘇文發現了異樣。
那支準備突襲的小隊未能及時而來,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煩。
雨夜山林,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泥濘,這一片山林之中,雙方将士在經曆一場未曾經曆過的厮殺,腳下路滑,視線被阻礙,無法分清是敵是友,若是毫不猶豫的一刀落下會殺了戰友,若是這一刀遲疑了,那将會隕落在此。
山林之中哀嚎不斷,往往兩個背靠背的盟友在被閃電照亮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是敵人,猩紅染紅了山林,有人被樹枝碰了一下便是哀嚎着對樹木瘋狂的進攻,哀嚎之聲也引來了奪取他性命的人。
這是一場考驗忍耐的厮殺,考驗信任的試煉。
林雲煙緊握手中的刀蹲在一刻樹上,他傳達的命令是一個時辰之後撤離這片深林去援助黑家軍的戰場,協助撤退,一個高句麗的将士在樹下走過,林雲煙掰下一支樹枝扔下,高句麗将士的身子明顯一顫轉身便是一刀。
當發現是樹杈的時候松了口氣,也就在這時一把尖刀穿透了他的胸膛。
七百人對兩千,在這山林之中唐軍占據了人少的優勢。
魏無良托着一條殘腿站在營帳外,任由雨水落在銀甲上,身旁的赫連梵音撐傘而立,佳人面色冷淡,輕聲道。
“會攻過來?李恪說過,退入遼河。”
魏玖淡笑。
“爲何要退?來一萬我可殺一萬,來五千我驅馬他踏碎屍骨,這一場退了,便是敗了。”
“你爲何執著于要攻打高句麗,沒有人願意看到你的勝利。”
“或許因爲我是男人吧,勝負心在作祟,被淵蓋蘇文算計多次,總不能就這樣吃了虧,當年在長安外,若是不是懷玉和李泰及時趕來,我們可都要仍在雪山之中了,淵蓋蘇文喜歡小打小鬧,我偏是要玩一場大的,所有人不希望我勝利,所以這一次才沒有魏家的錢财支援我的戰鬥,等吧!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