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杯涼茶潑在李恪的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李二的笑容消失了，到也沒有生氣，更是将桌上的手帕丢給了李恪，淡漠道。

“朕沒殺李佑，和朕說說你是何時發現朕開始準備利用你的。”

李恪擦着臉上的水漬，自嘲笑道。

“從母妃要我努力吃，吃的肥胖一些時，應該是剛和魏玖認識的那時候，我那時候小，隻是感覺不對，可之後您呵斥了我，要我不準吃的像青雀那般臃腫，說了一句胖子會給人一種蠢的感覺，那時候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青雀吃胖了在您眼裏是憨态可掬，因爲您不在乎别人如何去看他，可兒臣吃胖了則是愚蠢，因爲兒臣要面對一些官員的目光。”

“很聰明，随朕！”

李二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有些欣慰，從剛才聽李恪說如何利用這個擁有三朝血脈的皇子在到現在的話，李二真的很欣慰，李恪很聰明，内心也有一股狠辣，李二對着遠處的蛤蟆比劃了一個首飾，蛤蟆轉身去準備，這時候李二再次道。

“現在禦花園就你與朕兩個人，想說就說。”

李恪放下手帕輕聲道。

“兒臣一直沒有隐藏，兒臣隻是想有些話應該在您還是皇帝的時候說出口，其實我心裏也清楚您沒有想過要殺了我，前提是我對皇位沒有任何欲望的情況下，但是您也不會阻止其他人想要除掉我，我的存在是一個錯誤，其實我更應該像李愔一樣，傻乎乎的隻知道闖禍，我不怪母妃，因爲她給了我生命，如果她不選擇保護我，或許會生活的更好一些。”

“可事實上你就是比所有皇子都優秀，有人會懊惱自己愚蠢，有人會懊惱身手不行，更有人會嫉妒他人的相貌，這些你從來都不需要去羨慕和嫉妒，因爲這些成爲了你的麻煩。”

作爲父親，他怎麽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李二單手托腮看着李恪，眼神第一次變得慈祥，柔聲道。

“恪兒，父皇是不是太狠心，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你在我的面前永遠是任勞任怨的，哪怕知道朕利用了你，你還是會按照朕的計劃去走，朕現在不明白，你明明什麽都知道，爲何還要如此去做？尤其是嶺南那一次。”

李恪再次露出自嘲的表情，笑道。

“生在帝王家，千般萬般身不由己，我出生時，我的人生已經注定了，我要成爲一個讓您有用的工具，在成爲一個讓兄弟們沒有忌憚的的皇子，最後成爲一個證明太子是避我李恪還要厲害的人，人生就是如此，何必去反抗鬧的大家都不開心，犧牲的不過是我一個人而已，一個無關緊要的吳王李恪。”

“感覺自己很可憐？是不是感覺自己一身的本領不過是給人嫁衣卻沒有施展的舞台很不甘心。”

李二說出一句讓他很後悔的話，他看到了這個往日裏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驕傲的兒子紅着眼睛低下了頭，李二不記得上一次李恪哭是什麽時候，三年前？五年前？十年前？李二發現他并沒有見過。

李恪低着頭，小聲開口。

“會，有時候會感覺這世間對我很不公平，我卻是改變不了自己的想法，命是如此，何須掙紮，父親您選擇了大哥做太子，想要保護所有皇子，兒臣想問，您心裏想過大哥還有一個要保護的弟弟叫李恪麽？”

李二啞然，他此時無法在對這個孩子去撒謊。

他的反應給了李恪答案。

李恪低頭沉默不語，他不知應該在說些什麽，許久之後，蛤蟆端着酒回來了，李恪也在這時候擡起頭，咧嘴笑道。

“父皇，兒臣該走了，魏玖約了兒臣晚上去喝酒。”

李二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

“少喝一些。”

李恪起身就走，大步離開，直到身影快消失的時候，李二突然開口高喊。

“恪兒，你是如何知曉朕的答案的。”

李恪背對李二揮手，沒有給出答案，蛤蟆站在一旁望着離開的吳王，輕聲歎了口氣，李二聽後轉頭皺眉道。

“你有話便說。”

蛤蟆再次歎了口氣。

“晉王殿下身在安東，您所書寫的書信百餘封，均是詢問他是否安好，吳王殿下在封地三年您不曾慰問，身處西域施壓祿東贊你也不曾有過慰問，往往被忽略了或許是最孝心的。”

“來人！把戴長卿拉出去打十五闆子！”

蛤蟆淡笑離開，留在禦花園的李二愈發的煩躁，眼前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令他煩躁，起身離開禦花園直奔楊妃的寝宮，李二站在楊妃寝宮的門外，望着這座位置和裝飾連一個嫔都不如的寝宮心中更加憤怒，上前一腳踹開緊閉的院門，怒道。

“楊妃，你能不能像一個正常女人一樣學會争寵，整日在這裏種菜種花，知道的你是楊妃，不知道的還以爲後宮多了一個········多了一個····”

正在院中對着花草忙碌的楊妃不知哪裏招惹了李二，此時已經被吓的跪在了泥土之中等待怒火的降臨，可李二卻是沒有在開口，他外頭看着楊妃寝宮的院子發呆。

百花盛開的小花園，碩果累累的小菜圃，還有那已經結了果子的櫻桃樹，李泰煩躁的心突然安靜了，直徑走過楊妃，進入小菜圃中，彎腰伸出手摘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紫瓜，疑惑道。

“你種的還是宮女種的？”

楊妃不敢起身，連忙道。

“是臣妾種的，若是陛下不喜，臣妾這便是清理了。”

話落楊妃已經伸出手去抓向茂盛的綠菜，結果剛伸出手的手被李二擡腿踢開，力道不重，可對楊妃來說這與死刑沒有不同，李二看着手中的紫瓜，怎麽看怎麽像李恪，楊妃這裏的風水好？怎麽這紫瓜也長得這般讨喜？

想到此李二張嘴一口咬掉半個紫瓜，用力咀嚼，含糊道。

“李恪這小崽子今日差點給朕氣死，最後朕問他話，他竟然不理會朕直接走了，朕很生氣，便是隻能來你這裏撒氣，看到你後更生氣，其他嫔妃想盡辦法讓朕去臨幸，而你可好，整日在這裏種花種草，怎？你對朕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了？你越是如此，朕就越是不能讓你如意，來人啊！把這些紫瓜全部都摘下來送給分給其他嫔妃，告訴他們是朕在楊妃這裏摘下賜給他們的，另外····楊妃你可會燒菜？”

此時楊妃已經被吓懵了，看着宦官摘下她平日裏摸都不舍得摸一下的青菜，眼淚在眼睛裏打轉，輕輕點頭，小聲哽咽。

“臣妾會一些····”

“會？呵！朕還真不相信，走！你随朕去禦膳房，今日你兒子弄的朕心裏十分不舒坦！”

說到此李二頓了一下，将手中的紫瓜狠狠的砸在一個宦官的頭上，高聲怒罵。

“你眼睛瞎了不成，若是不需要朕就讓人給你挖了去，你若是在敢踩一根····一根苗，朕會讓你被踐踏緻死，沒用的東西滾出去。”

宦官被吓的是真的滾出了李二的視線，随後李二指着楊妃怒吼道。

“十分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