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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帶着蛤蟆回了立政殿,原本陰沉憤怒的面容在推開立政殿時換成了悲痛,長孫忙着起身準備上前來迎接,李二揮揮手輕聲道。
“坐着吧,又沒有外人。”
長孫堅持走上前攙扶李二,坐在殿中啃着果子的李治站起身,面容哀傷道。
“父皇,您一定要注意身子,兒臣遭遇了幾個刺客不打緊,若是您因爲兒臣傷了身體,兒臣看在眼中,疼在心裏,恨不能分擔您的憂愁。”
李二伸出手摸了摸幼子的腦袋,笑道。
“無妨,父皇身體好着呢,倒是你要多加健身,可不能像你四哥一樣。”
李治眯着眼睛享受着來自父皇的獨寵,低聲道。
“而臣知曉的,父皇您也别責罵大哥和四哥,他們····”
“朕爲何要責罵他們?”
說了一半的話被李二打斷,而且與他所想的截然相反,李治擡起頭眼神迷茫的看着父皇,今晚這些人合起夥來算計他,隻要是人就能看出來,父皇怎麽會看不出來?
爲何責罵?
不僅僅隻責罵,應該痛打才對啊。
幼子的面容落在父親的眼中,李二笑着轉身走上台階落座,拉着長孫的手唉聲道。
“哎!秦瓊走的太過突然,朕心裏十分難受,那幾個孽障在秦家忙前忙後,魏玖弄了一個冰棺,愣是要将屍體停放在靈堂,等秦懷玉回來,他們幾個與秦懷玉是手足兄弟,朕便是召他們過來商議一下關于秦瓊後事以及府中子嗣的封賞,意見沒能統一,大吵了一架。”
李二有意的避開晉王府的事情不提,心思玲珑的長孫皇後也不去問,也不問秦家的事情,隻是問李二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夜宵,李二搖了搖頭,撐着雙腿站起身歎了口氣。
“沒時間吃了,沖兒抓了一些晉王附中的家仆。”
此話一出,長孫的眉頭當即立起,面含煞氣,低沉開口問道。
“陛下,長孫沖爲何要去晉王府抓人,難道他大理寺已經可以去無端的搜查王爵府····”
“皇後!”
李二再一次打斷了長孫的話語,語氣十分顔色,長孫也知曉自己說錯了話,但她沒有認錯,更沒有低頭,看着她倔強的樣子,李二不由苦笑,笑容一閃而逝,低沉道。
“這些家仆編寫了一本文集故事,将文集的主人編寫成一位喜好男色的皇子,更是不加隐藏的說此人是皇室的長子,曾經做過太子,後因男色被罷免,呵!就差沒說此人就是朕的長子李承乾了,皇後!此時此刻朕恨不得生吞他們的血肉啊,難怪這些日子承乾不願出宮,日日憂慮。”
話落,李二轉頭看向長孫,看着這個女人正在整理妝容儀表,在李二驚愕的目光中站起身,淡淡道。
“陛下!臣妾要去大理寺。”
“夜深了。”
李二輕柔的提醒,長孫卻是不問不顧的走下了台階,殿中的李治發現事情要壞,連忙站起身走上前躬身道。
“母後,天色以晚,且有些涼了,一切等明日再去也不遲。”
長孫低頭看着勸說的李治,橫跨一步在其身邊走過,未曾對李治說出任何話,李二目視着長孫離開太極殿,他沒有阻攔,也不會去阻攔,有些事情還是弄秦楚比較好,李治是兒子,李承乾也是兒子。
可以偏心,但要有個度。
李治聽到關閉的殿門聲,直起身子望着李二,目光真誠。
“父皇,此時已是深夜,您爲何不勸說母後,她的身體虛弱,醫院多次叮囑母後不可在染了風寒“
“等你何時做了父母,便是會明白此時你母後的心情。”
說話間李二已經走到李治的身旁,同樣在在他身邊走過,父子兩人擦肩之時,李二突然開口。
“魏玖抓住了幾個刺客,聽聞是焚燒發電廠與刺河間王的刺客,朕要親自去身份,你今晚留在宮中吧,先不要着急回晉王府了。”
李二根本不給李治還口的機會,大步離開,走到殿門前時他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着一動不動的背影,再次道。
“你與武媚沒有可能,莫要再癡心妄想了,王家的女人作爲晉王府身份足夠了。”
身在立政殿的李治四肢冰涼。
不對!
一切都不對!
母後沒有在聽他的話,父皇的語氣也不對了。
母後不對!他應該聽話才對啊。
父皇也不對,爲何沒有可能?隻要魏家落魄,武媚失去了靠山,到時候伸出援助之手,她會感激流涕,爲何沒有可能?
不對!世間萬物都不對。
父皇應該責罵,毆打他們才對,将李承乾趕出長安,怒斥李泰,不在讓他掌握發電廠,不在讓他插手武器工坊,應該殺了柳萬枝,将魏玖關入大牢,李崇義應該死在刺客的手中。
爲何一切與所想都不同。
我李治是順應時代所出現的最優秀的人,父皇偏愛于我,他應該把所有皇子都趕出長安,隻留下我一個人,母後寵溺于我,她不應該去大理寺,她應該怒罵李承乾,怒罵這個皇室的恥辱。
一定是那個魏無良給父皇母後灌了迷魂藥,一定是他,是他奪走了父皇的偏愛和母後的寵溺。
對!就是他,如果沒有他,武媚會心甘情願的做晉王府,而不是對那頭肥豬滿眼愛意。
這片天下不應該有思想,上天應該聽從我李治的,我要你們做何你們便是做何,所有人都應該攀附于我,所有人都應該聽命于我,李承乾不應該與我争奪皇位,魏無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上,他不出現這天下就是他李治的,而不是那個恥辱的李承乾。
李治的内心在咆哮,這時殿門被推開,雨兒趕回來給皇後拿一件披風,當她看到晉王殿下的轉頭的那一瞬間,發出一聲尖叫轉身逃離了立政殿。
面目猙獰,雙眼血紅。
指甲已經刺入了手掌之中,鮮血不斷低落。
李治早已經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偏執,而這一切都來自于李二和皇後,長孫無忌,李義府等人的過度寵溺。
所有他想要的,李二都給了他!李二所不能給的,李義府也想盡辦法讓他得到!
可現在他隻想得到兩件東西。
皇位和武媚。